黑暗像浓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钟表铺内仅存的光亮。
只有那块怀表,还残留着一点诡异的余温。
它静静地躺在柜台上,指针死死卡在6:00的位置。
秒针背后的拉丁文铭文,在黑暗中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
*Anno Domini MDCCLXXXIX.*
1789年。
还有那个被油污掩盖的数字:1895。
两个年份,像两把生锈的锁,扣住了这块表的命运。
贺青没有动。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体内的内力已经枯竭,像一口干涸的井,连一丝水汽都挤不出来。
但他必须动起来。
如果不修好它,明天程老板就会把它扔进黑市的熔炉。
那是祖父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他贺青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唯一尊严。
“砰!”
店铺的铁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死寂。
程老板站在门口,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口歪斜,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刚才被弹飞的那只手,此刻正用另一只手捂着,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迹。
高温烫伤了他的皮肉,也烫伤了他的面子。
“贺青,你搞什么名堂?”
程老板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一眼就看到了柜台上的怀表。
虽然停了,但那种诡异的气场还在。
周围聚集了几个路人,他们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这里。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贪婪的苍蝇。
“报警。”
程老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要告你非法拘禁,还要告你损坏财物。”
老陈缩在角落里,手里的手机微微颤抖。
他想录视频,但手指僵硬得按不下快门。
林小姐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冷静地扫过全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贺青。
她在等。
等一个答案。
贺青终于动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绒布,盖住了怀表。
动作很慢,却很稳。
就像是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
“程老板,”贺青开口,声音沙哑,“这表不能卖。”
“你说什么?”
程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他大步走上前,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老子不管你这表有什么鬼故事。”
“它现在是我的抵押物。”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钱到账。”
“否则,我就让警察把你带走,顺便把这破店查封。”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揭那块黑布。
贺青的手按在了布面上。
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别碰。”
两个字,平淡,却像两块铁板撞在一起。
程老板的手僵在半空。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学徒,今天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冰,像刀。
“你以为你是谁?”
程老板恼羞成怒,手腕猛地发力,想要强行扯开贺青的手。
但他忘了。
贺青虽然内力耗尽,但他的身体记忆还在。
那是十年如一日打磨零件练就的本能。
贺青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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