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尘埃还在刚才的震荡中悬浮,像被冻结的琥珀。
贺青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块怀表,瞳孔微微收缩。
逆时针。
秒针在倒退。
这不是机械故障,也不是游丝粘连。这是“逆流”。祖父临终前,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用某种极端的意志强行扭转了时间的流向。但现在的机芯已经老了,黄铜齿轮承受不住这种反向的扭矩,正在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
指针猛地一顿,随即疯狂地向后抽搐。表盘上的玻璃裂纹再次蔓延,这一次,是从中心向四周辐射。
“快停下!”老陈忍不住喊出声,手机镜头剧烈晃动,差点掉在地上。
程老板脸色铁青,伸手就要去抓柜台边缘的报警铃:“你疯了!这表要炸了!赔钱!你必须赔钱!”
贺青没动。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体内那股原本就枯竭的气流,此刻正像退潮后的海滩一样,留下满地狼藉的虚弱感。三天不能动用内力,甚至可能落下手抖的病根。
但他必须控制它。
如果不把指针拉回正轨,这块表会在十秒内彻底粉碎。不仅是物理上的碎裂,更是那种诡异能量场的崩溃。到时候,不仅表没了,他在这座城市立足的最后一点尊严,也会随着那些碎片一起,被程老板扔进垃圾桶。
“让开。”
贺青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砸在瓷砖上,清脆,冷硬。
程老板愣了一下,刚想骂人,却看到贺青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平静,漠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程老板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里的核桃还在转,但转速慢了下来。
林小姐眯起眼睛,目光从怀表移到贺青的脸上。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魔术,又像是在等待猎物的出现。
贺青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带来一阵刺痛。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在了怀表的玻璃表蒙上。
没有触碰内部,只是通过玻璃传导震动。
他在寻找那个“节点”。
机械钟表的核心是擒纵机构,它像心脏一样跳动,控制着能量的释放。现在,这个心脏在痉挛。他要做的,不是修理,而是“安抚”。就像驯服一匹受惊的马,或者平息一场暴乱。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紧接着是一股细微的、高频的颤栗。
那是齿轮在逆向咬合时的痛苦呻吟。
贺青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祖父教他修表时的画面。那时候祖父的手也很稳,总是说:“青儿,修表不是跟机器较劲,是跟时间谈判。你得听懂它在说什么。”
现在,时间在尖叫。
*向左,再向左……不,不对。*
贺青眉头紧锁。逆时针的力道太强,像是有一股无形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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