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听涛”钟表铺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像是无数细小的锤子敲击着神经。
姜宁走出店门时,并没有撑伞。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那枚刚刚组装完毕的机芯上。
百达翡丽Cal.27-460石英机芯。
虽然名为石英,但这块表的精髓在于其机械部分的精密调校——尤其是摆轮游丝系统。姜宁刚才在黑暗中修复了游丝断口,现在,他需要让它在现实中重新运转。
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干毛巾,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小姜啊,外面雨太大,要不……”
“不用。”
姜宁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他走到屋檐下的阴影里,这里相对干燥。他将机芯平摊在掌心,左手拇指轻轻按压表壳边缘,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镊子,探入表背的缝隙。
田万山跟在后面,单眼寸镜还挂在脖子上,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乌云。
他看着姜宁的动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野路子就是野路子。”田万山提高音量,试图盖过雷声,“你以为接好游丝就完了?石英表的振荡频率受温度、湿度影响极大。这种暴雨天,空气湿度接近饱和,传统校准根本不可能完成。除非你有恒温恒湿的标准工作室。”
他说这话,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
因为他的右手受过伤,无法进行极高精度的微调,所以他必须用“环境条件”来否定姜宁的成果。
苏雅也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伞,焦急地看着姜宁:“姜师傅,明天早上我就要离开江城了。如果修不好……”
“不会坏。”
姜宁没有抬头。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黄铜齿轮的划痕,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与潮湿霉味。
此刻,他的体内,几缕残存的真气正在疯狂流转。
这不是为了炫技,而是生存。
若在校准过程中失败,真气反噬,他的经脉将受损,再也无法感知细微的机械震动。那是他在这个圈子立足的根本,也是他寻找师父线索的唯一途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和手中机芯微弱的心跳。
滴答。
滴答。
节奏有些乱。
这是湿气侵入导致的阻力增大。
按照常规逻辑,此时应该停止操作,等待天气好转或进入室内恒温环境。
但姜宁没有时间。
也没有地方可去。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田万山那张写满傲慢的脸上。
“规矩是死的。”姜宁淡淡说道,“人是活的。”
说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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