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听雨轩的卷帘门被暴力撞开。
金属摩擦的尖啸声刺破了修复室死寂的空气。
两名黑衣保镖像两堵墙，硬生生挤进了这方寸之地。
他们身上带着外面的潮湿寒气，还有浓烈的烟草味。
宋万金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没有喊停。
甚至没有求饶。
他只是死死攥着那颗核桃，指节泛白，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在赌。
赌邹默不敢在这里动手。
赌这台万国珐琅钟的脆弱性。
赌那些藏在机芯深处的秘密，一旦暴露，邹默也活不成。
“把怀表交出来。”
为首的保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伸出的手，粗糙、有力，带着常年暴力的茧子。
目标直指邹默右手口袋。
那里装着刚刚修好的万国珐琅钟。
不，准确地说，是钟体内那颗已经彻底融合的红宝石轴承。
林婉缩在角落，手里还捏着那份未送出的账单。
她想要后退，想要尖叫。
但恐惧像水泥一样灌满了她的喉咙。
她看着那两个黑影逼近，身体本能地想要去挡在邹默身前。
这是她作为助手最后的尊严。
哪怕这份工作随时可能被丢掉。
哪怕宋万金刚才羞辱了她。
“别动。”
邹默的声音很轻。
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维修说明书。
他没有看保镖。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怀表上。
或者说，落在那颗红宝石轴承上。
这颗石头，从第一章被震裂微痕，到第二章强行复位，第三章重塑光泽，第四章暴露裂纹，第五章填补裂痕，第六章彻底融合成为钟的灵魂。
现在，它就在邹默的掌心里。
温热的。
跳动的。
像一只被困住的心脏。
“宋老板。”
邹默终于抬眼，看向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你锁门，不是为了掩盖罪行。”
“你是怕它停下来。”
宋万金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中的核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那是第一道纹路崩开的声音。
“你在胡说什么！”
宋万金吼道，声音嘶哑，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想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证明邹默是个只会耍弄邪术的疯子。
证明这台钟只是普通的机械，而不是某种诅咒的载体。
“打开它。”
保镖失去了耐心。
他大步上前，一只大手抓向邹默的肩膀。
动作迅猛，带着破风之声。
这一击若是落下，邹默的经脉必断。
邹默没有躲。
他不能躲。
因为他的内力正在透支，身体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亢奋状态。
任何剧烈的位移都会导致内力反噬。
他必须稳住重心。
就像修表时，手必须稳如磐石。
于是，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左手拇指，狠狠地按在了右手的食指指甲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指甲盖被硬生生撬起，嵌入指肉的声音。
鲜血瞬间涌出。
滴答。
一滴鲜红的血，落在了怀表的表壳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鲜血顺着黄铜的缝隙，渗入机芯。
渗入那颗红宝石轴承。
保镖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想到邹默会自残。
更没想到，邹默的眼神依旧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就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杠杆支点。”
邹默低声说道。
只有三个字。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在力学中，杠杆需要支点才能撬动重物。
在人体中，痛觉可以成为精神的锚点。
邹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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