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听雨轩”的玻璃橱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像某种巨兽在吞咽。
邹默站在大厅中央。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食指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是刚才强行逆转内力留下的代价。
经脉在燃烧。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
但他站得很稳。
就像一根钉进石头的铁楔子。
宋万金瘫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
西装湿透，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手里那两颗核桃，早就滚落在地。
此刻，他的眼神空洞，盯着邹默，又好像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林婉站在角落。
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发白。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片。
核桃壳、玻璃渣、还有那些被震碎的零件。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铅。
只有窗外的雷声，偶尔撕裂这片死寂。
邹默转过身。
走向那台万国珐琅钟。
钟身漆黑，珐琅彩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百年前的工艺，精密得令人窒息。
也是宋万金用来羞辱他的工具。
现在，它是战场。
邹默伸出左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黄铜外壳。
温度传导进来。
他能感觉到机芯内部的震颤。
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频率。
就像心跳。
但比心跳更复杂，更冷酷。
“你修不好它。”
宋万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那是古董。不是你的玩具。”
邹默没有回头。
“校准。”
他说。
两个字。
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宋万金冷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血丝。
“校准？你以为你是神仙？”
他猛地站起身。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拇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方。
“这是备用电源的开关。”
宋万金盯着邹默的眼睛。
“只要我按下这个，强电流会瞬间烧毁机芯。”
“包括那颗红宝石轴承。”
“你引以为傲的东西，都会变成废铁。”
邹默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有动。
只是在等。
等宋万金做出选择。
或者，等他崩溃。
宋万金的拇指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
但邹默感觉到了。
一股微弱的电流通过地板传来。
很轻。
却足以让精密的齿轮产生微小的位移。
机芯开始报警。
滴答声变得紊乱。
像是在喘息。
邹默闭上眼。
他在感知。
感知那股外力的侵入。
感知红宝石轴承的位置。
它在机芯的最深处。
被层层叠叠的黄铜齿轮包围。
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第一章，它被震裂微痕。
第二章，被强行复位。
第三章，被内力重塑光泽。
第四章，暴露出隐藏的裂纹。
第五章，用内力填补裂纹。
第六章，彻底融合，成为钟的灵魂。
现在，第七章。
它要死了。
因为宋万金的恐惧。
因为宋万金想要毁灭证据。
邹默睁开眼。
他的瞳孔里没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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