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是刚才那种倾盆的暴雨。
而是细密的、带着寒意的梅雨。
像无数根银针，扎在听雨轩斑驳的玻璃窗上。
修复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邹默坐在工作台前。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面前是那台万国珐琅钟。
钟摆已经恢复摆动。
滴答。
滴答。
声音清脆，却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宋万金的心口。
宋万金站在门口。
手里那两颗核桃早就停了。
他死死盯着邹默的背影。
眼神阴鸷，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邹默。”
宋万金开口了。
声音有些干涩。
“把门关上。”
邹默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正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
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那是这台钟的灵魂。
也是困扰了他整整六天的梦魇。
“宋老板。”
邹默的声音很平。
像在念说明书。
“现在不是关门的时候。”
“机芯温度过高。”
“需要散热。”
宋万金冷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嘴角的讥讽。
“散热？”
“你是在修表，还是在炼丹？”
“我不管你在里面搞了什么鬼。”
“但规矩就是规矩。”
“今晚八点前交付。”
“如果不合格，你就滚出江城。”
“如果合格……”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更加贪婪。
“那就按合同办事。”
邹默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
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只有那双眼睛。
黑得深邃。
深得像一口枯井。
“宋老板。”
他说。
“你锁门干什么？”
宋万金愣了一下。
随即恢复了傲慢。
“内部合规审查。”
“毕竟，这台钟涉及‘特殊工艺’。”
“外人看了，会影响听雨轩的声誉。”
说完，他伸手去拉厚重的木门插销。
咔哒。
一声轻响。
门锁死了。
与此同时，邹默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婉发来的消息：【信号屏蔽器启动了。别慌。】
邹默看了一眼。
随手把手机扔到了角落。
他没有慌。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那颗红宝石轴承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就在刚才，当钟摆再次开始摆动时。
邹默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
来自钟表内部。
来自百年前的某个瞬间。
那股视线穿透了金属外壳。
穿透了珐琅彩釉。
直直地刺进了他的脑海。
头痛欲裂。
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脑仁里来回拉扯。
邹默咬紧牙关。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股意识就会反噬。
他会疯。
或者死。
“宋老板。”
邹默重新低下头。
拿起镊子。
这一次，他的手稳得可怕。
“我要进行最后一步校准。”
“需要绝对安静。”
宋万金抱着双臂，靠在门边。
他盘着核桃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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