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听雨轩”斑驳的玻璃窗上。
修复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只有那台万国珐琅钟的机芯裸露在台灯下，黄铜齿轮泛着冷冽的光泽，机油混合着陈年灰尘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
邹默坐在高脚凳上，右手搭在工作台上。
指尖的青紫色已经蔓延到手腕，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坏死前兆。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颗刚刚被强行熔接的红宝石轴承上。
裂纹虽然消失了，但微观结构上留下了肉眼不可见的空隙。
如果不填补，随着摆轮的高速运转，这些空隙会在应力作用下重新崩裂。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碎裂。
而是整个擒纵机构的彻底粉碎。
宋万金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的那两颗核桃不再转动。
他死死盯着那颗红宝石，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入侵者。
“你用了什么胶水？”
宋万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
他拿起放大镜，凑近工作台。
镜片后的眼球微微颤动，试图找出任何非传统工艺的痕迹。
“没有胶水。”
邹默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只有填充。”
宋万金冷笑一声，手中的放大镜几乎要戳到邹默的脸上。
“填充？你以为这是在修补陶器？”
“这是瑞士1890年产的精密机芯，公差控制在微米级。”
“你刚才那一手……违背了材料力学的基本常识。”
他放下放大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鹿皮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你要么是用高温烧融了玻璃粉，要么就是用了某种化学粘合剂。”
“不管哪种，这钟的价值已经毁了。”
林婉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文件。
那是她偷偷记录的宋万金克扣工资的证据。
她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目光在邹默苍白的脸和宋万金傲慢的背影之间游移。
她知道，如果这台钟修不好，邹默会被赶出去。
而如果邹默走了，她手里的证据也就失去了最大的筹码。
但她更知道，宋万金在撒谎。
刚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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