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滚过江城老城区的上空，却传不进这扇厚重的铁门后。
程默坐在工作台前。
那枚停摆的1920年百达翡丽机芯，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绒布上。
秒针不再跳动。
它像死去的昆虫翅膀，僵硬地指向“7”。
但程默知道，它没死。
它在等。
等一个信号。
等一个能打破物理法则的信号。
他抬起右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强行引导内力回流，透支了他仅剩的经脉储备。
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灼热、刺痛，且无法呼吸。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是刚才探针刺入时留下的。
血珠渗出来，顺着皮肤纹理滑落。
滴答。
落在工作台上。
不是水滴的声音。
是某种更细微的、金属疲劳般的声响。
程默闭上眼。
他在听。
听血液流动的声音，听肌肉纤维拉伸的声音，听……那个藏在孟三爷体内的东西发出的低语。
那是芯片。
微型生物芯片。
孟三爷手臂皮下植入的东西。
也是孟家控制江城地下钱庄和古董黑市的密钥。
程默必须拿到它。
不是为了正义。
是为了活命。
为了证明那块表的价值，也为了让自己有资格站在今晚的拍卖会上。
他睁开眼。
眼神冷硬如铁。
「开门。」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清晰得刺耳。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脚步声。
杂乱，急促，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苏红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里装着一台便携式X光机。
还有几把消音手枪。
程默不需要看也知道。
他能闻到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透过门缝渗进来。
「程师傅，别做傻事。」
苏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惯有的甜腻和算计。
「孟爷说了，只要你交出店铺钥匙，我们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否则……」
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确。
否则，她就用X光机扫描这里，找出任何违禁品，然后报警。
或者，直接动手。
程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体面？
在这座城里，体面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伤口处的血液似乎变得滚烫。
那不是炎症。
是共鸣。
那块百达翡丽机芯，正在通过某种未知的频率，与他体内的残余内力产生共振。
这种共振，让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包括门外那些人的心跳。
包括……孟三爷手臂里那个芯片的频率。
咚。
咚。
咚。
芯片在震动。
虽然微弱，但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在程默高度集中的精神状态下，它就像深夜里的钟表滴答声一样清晰。
它在呼唤。
呼唤主人。
或者说，它在渴望释放。
程默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右手，按在左手的伤口上。
不是包扎。
是引导。
他将体内最后一点浑浊的内力，全部压缩在指尖。
那点内力，曾经能让钢铁弯曲，能让枯木逢春。
现在，它只剩下灰烬般的温度。
但足够了。
只要足够精准。
他需要做的，不是取出芯片。
而是“震碎”它。
利用芯片自身的结构弱点，以及它与宿主神经系统的连接点，用内力引发一次微小的“过载”。
让芯片自动脱落。
或者……自我毁灭。
这是一个赌注。
赌芯片的防御机制，赌孟三爷的体质，赌这块百年老表的诡异频率。
如果失败，他会经脉尽断，成为废人。
如果成功，他能拿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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