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孟家豪宅，拍卖厅。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和汗味混合的浑浊气息。
头顶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程默站在侧幕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块表。
掌心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缕残存的内力，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这是最后一次了。
再透支，他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老钟表匠。
「程师傅，请。」
主持人是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他伸手示意。
程默迈步走出。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台下坐满了人。
西装革履，珠光宝气。
那些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像饿狼盯着肉。
赵老板坐在第一排，正襟危坐。
他的右手紧紧按在左手上，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那是昨晚被孟三爷吓出的后遗症。
但他更怕错过这块传说中的怀表。
「下一件拍品。」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着混响。
「停摆的1920年百达翡丽机芯修复版。」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嗤笑。
「听说这表是废品？」
「孟三爷都鉴定过报废了，程默哪来的胆子拿出来？」
「估计是碰瓷吧。」
这些声音钻进耳朵，像针一样扎。
程默面无表情。
他把怀表放在天鹅绒托盘上。
轻轻推向台中央。
表盘上的暗红色夜光，在聚光灯下若隐若现。
像一滴凝固的血。
「起拍价，十万。」
主持人举起锤子。
没人举手。
全场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孟三爷坐在贵宾席最显眼的位置。
他穿着黑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核桃摩擦的声音，沙沙，沙沙。
像是在给这场闹剧伴奏。
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知道程默没戏。
那块表早就废了。
就算修好了，也是歪瓜裂枣。
更重要的是，他在赌。
赌没人敢接这块烫手山芋。
「十万一次。」
主持人再次举锤。
还是没人动。
程默垂着眼皮。
看着那块表。
指针静止不动。
指向那个不可能的日期：2024年7月16日。
明天。
他在等。
等一个契机。
或者，等一个疯子。
「既然没人出价，那我们就……」
「我出一百万。」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全场一静。
所有人转头看去。
是赵老板。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狂热得像要滴血。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他想证明给自己看，也证明给孟三爷看。
那块表不是废品。
他是疯子。
但他有钱。
而且，他急需这块表来洗刷昨晚的耻辱。
「一百万。」
主持人眼睛亮了。
「一百万一次！」
台下开始骚动。
有人蠢蠢欲动。
「一百二十万。」
第二个人举手。
是个戴金链子的暴发户。
「一百五十万。」
价格开始攀升。
像滚雪球一样。
程默依旧站着。
他没看那些人。
他看着孟三爷。
孟三爷的笑容僵在脸上。
核桃停止了转动。
他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这块表必须烂在程默手里。
或者，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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