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江城老城区的街道像一条被浸透的旧毛巾，拧不出水，却沉重得压弯了脊梁。
程默推开钟表铺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里托着那块1920年百达翡丽机芯。
它安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不再散发幽光，也不再发出杂音。
此刻，它只是一块精密的金属尸体。
或者说，一具刚刚复苏、尚未完全适应心跳的躯壳。
孟三爷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如土。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袖口下隐约可见一块诡异的隆起。
那东西在皮肤下微微跳动，频率与他左侧心脏的搏动截然不同。
一种冰冷、机械、毫无生气的节奏。
「咚……咚……」
不是血肉之躯的律动，而是某种微型马达在皮下运转的声音。
苏红站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孟三爷那只麻木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赵老板缩在门口，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老陈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浑浊而复杂。
程默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只落在赵老板身上。
「验货。」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的气温。
赵老板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
他想上前，脚步却像灌了铅。
刚才那一幕——孟三爷手臂里的异物感，以及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毒刺一样扎在他的神经里。
「程先生，这……」赵老板声音发颤，「这表，真的能卖？」
他没有问值多少钱。
他问的是能不能卖。
因为这块表背后，似乎藏着比金钱更危险的东西。
孟三爷冷笑一声，虽然手臂剧痛，但他还是强撑着尊严。
「赵老板，别听他胡扯。」
孟三爷慢条斯理地说道，左手盘着那颗核桃，试图用动作掩饰右手的僵硬。
「这表早就废了。刚才那是障眼法。你看，指针不动的时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他在赌。
赌赵老板不懂行，赌赵老板怕事，赌这块表真的只是死物。
如果赵老板现在退缩，他就赢了。
至少能保住自己最后的颜面，也能让程默的努力化为泡影。
程默抬起头，看了孟三爷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输掉的人。
「孟三爷，你的手臂，还麻吗？」
程默轻声问道。
孟三爷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想收回右手，却发现那只手根本不听使唤。
那种冰冷的异物感，正顺着尺骨神经，一点点侵蚀他的知觉。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孟三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程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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