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窗外的乌云像铅块一样压在江城老城区的屋顶上，连风都停滞了。
钟表铺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程默站在工作台前，手指轻轻搭在那块停摆的1920年百达翡丽机芯上。
他的指尖没有用力，只是感受着金属内部那一丝微弱的震颤。
那是机械结构在极度疲劳下的呻吟。
也是孟三爷此刻心跳的节奏。
「修好了？」
孟三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的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程默的手。
他在等一个结果。
如果这块表彻底废了，他就能以“赝品”或“残次品”为由，强行压低价格，甚至直接没收。
这是他唯一的退路。
毕竟，那块表里藏着的孟氏族徽，以及那个指向灭门惨案的时间点，是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还没。」
程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
他抬起眼皮，看了孟三爷一眼。
「差三格。」
孟三爷愣了一下。
「什么？」
「误差。」
程默淡淡地说，「一百年的机械磨损，加上刚才电弧冲击导致的位移。指针需要逆时针倒拨三格，才能校准到真正的出厂基准。」
孟三爷冷笑一声。
「你当这是闹着玩？现在可是晚上八点，马上就是孟家私人拍卖会。你让我怎么向那些大老板解释，你的表是倒着走的？」
「因为只有这样，它才是真的。」
程默说完，不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的气息下沉至丹田。
那里空空如也。
就像一口枯井，再也打不出一滴水。
但他必须榨干这最后一点残留的内力。
这是他作为顶级钟表匠的最后尊严，也是他翻身的唯一筹码。
如果失败，他将失去所有能力，沦为普通人。
如果成功……
程默的手指微微弯曲，扣住了表盘边缘。
他没有用工具。
他用的是内力传导。
一种违背现代钟表维修常识的手法。
通常，修复精密机芯需要镊子、 loupe（放大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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