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窗外是江城初升的太阳，金色的光斑试图透过缝隙钻进来，却被厚重的遮光布挡在外面。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江寻身上散发的淡淡药香。
他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前。
桌上铺着一块黑色的绒布。
绒布中央，躺着一堆碎片。
那是怀表的外壳。
百达翡丽的经典款，金质底盖已经被砸得凹陷，蓝宝石玻璃碎裂成蛛网状的纹路，指针扭曲地卡在机芯深处，像是一具被碾碎尸骸。
这是柳宗元送来的“测试题”。
也是苏红袖转交的“死讯”。
那个名字——林婉。
和江寻记忆中那个在火光里奔跑的小女孩，完全重合。
但他现在没空去回忆。
手机屏幕亮着。
一条加密信息躺在收件箱里。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串复杂的十六进制代码。
这是林婉发来的。
她拒绝见面。
或者说，她根本不敢见任何人。
那串代码是一个锁。
一个只有特定频率才能解开的物理锁。
江寻拿起那块破碎的怀表外壳。
指尖轻轻抚过断裂的边缘。
粗糙，冰冷。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落魄修表师在面对一堆废铁时的无奈叹息。
「规则很简单。」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用这块废铁作为密钥，震荡出特定的频率，就能解开那串代码。」
「代价是，彻底毁掉它。」
这就是林婉的条件。
她不信任何人。
她只信机械。
信那些不会撒谎、不会背叛、只会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齿轮。
江寻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实验室的画面。
不是火光。
而是数据流。
无数绿色的字符在屏幕上疯狂滚动，像是瀑布，像是海啸。
那场事故并非意外。
而是一场针对资本算法的原始实验。
柳宗元的父亲，试图用机械的绝对精准，去模拟人性的贪婪与恐惧。
怀表，就是那个模型的核心。
它不是用来预测股价的。
它是用来操控人心的。
而现在，模型失控了。
柳宗元想用它来巩固权力。
林婉想用它来揭露真相。
江寻想用它来找回自己。
三方博弈，最终都汇聚在这块破碎的怀表上。
他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那股微弱却坚韧的内力开始流转。
不同于以往的大开大合，这次的内力极其细腻。
像是在针尖上跳舞。
他的右手拇指按在怀表破碎的表冠位置。
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一块微小的黄铜齿轮。
那是从机芯残骸中挑出来的唯一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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