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第三人民医院,ICU走廊尽头。
停电了。
应急灯的红光在积水的地面上拉出扭曲的倒影,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血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江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呼吸很轻。
轻得像一枚游丝在真空中颤动。
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透支未来的寿命。
但他必须在这里等。
等一个结果。
等一场审判。
脚步声。
沉重,刻意压低,却依旧带着金属靴底敲击瓷砖的脆响。
从走廊深处传来。
一步,两步。
节奏稳定,没有慌乱。
这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江寻没有睁眼。
他的左耳捕捉到了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
那是气流被切割的声音。
有人靠近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腥气,逼近了他的鼻尖。
“江先生。”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柳总说,你累了。”
江寻依旧闭着眼。
手指微微蜷缩。
指尖触碰到的墙面冰冷坚硬。
他感知到了对方手中物体的震动频率。
不是枪。
是高压电击器。
或者是……切断电源的工具?
江寻的思绪飞速运转。
柳宗元不会亲自动手。
但他会清理障碍。
这块怀表虽然停摆,但数据已经上传云端。
只要证据链完整,柳家就完了。
而他是唯一的见证者。
也是唯一的威胁。
“我不累。”
江寻开口。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只是有点困。”
杀手冷笑了一声。
“那就睡吧。”
话音未落。
病房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刹那,照亮了一张戴着黑色面罩的脸。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绝缘钳。
目标是墙上的配电箱。
他要制造混乱。
在断电后的三分钟盲区内,完成灭口。
然后伪装成意外事故。
江寻动了。
他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大幅度移动。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食指。
指尖对准了床头柜上的输液泵。
那是一台老旧的电子医疗设备。
屏幕已经因为断电而黑屏。
但在它的内部电路板上,残留着微弱的电容电荷。
以及——
江寻感知到了。
在那片黑暗的电磁场中,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输液泵的电机控制器。
那是电流的路径。
就像怀表内部的齿轮咬合。
精准,脆弱,却又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内力。
并非玄学。
而是对微观粒子运动的极致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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