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江城老城区的梅雨季,总是来得急促,去得也干脆。
修表铺门口的青石板路上,积水中倒映着灰白的天光。
江寻坐在高脚凳上,右手垂在身侧,像一截枯死的树枝。
毒素已经蔓延过肘关节。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毛孔中渗出细密的黑血。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冷。
深入骨髓的冷,仿佛生命力正随着那黑色的血液,一点点被抽离这具躯壳。
面前的工作台上,那块百达翡丽怀表静静地躺着。
它不再走动。
秒针定格在14:32:07。
那是柳氏财阀信托基金到期的时刻。
也是柳宗元准备卷款潜逃的最后期限。
「为什么是那个时间?」
苏红袖站在门口,高跟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江寻,眼神复杂。
既有解脱的快意,也有对未知的恐惧。
江寻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落在怀表的表盘玻璃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从中心辐射开来,像是一张蛛网。
「因为因果。」
江寻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柳宗元的贪婪,就是那个时间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以为他在操控市场,其实,他只是市场的奴隶。」
「当他的欲望达到顶峰,也就是崩盘的前夜。」
苏红袖沉默了。
她想起十年前那场实验室事故。
那时候,柳宗元的父亲还活着。
那个疯狂的天才科学家,试图用算法预测未来。
最终,实验失控,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柳宗元销毁了所有证据,接手了家族企业。
他用金钱填补了漏洞,用权力掩盖了罪行。
但他从未忘记那块怀表。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产,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现在,这把刀,指向了他自己。
「你毁了它。」
苏红袖说。
「不。」
江寻缓缓抬起左手,按在怀表的表冠上。
「我只是让它说出了真话。」
话音刚落,修表铺的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和匕首,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
是柳家的清道夫。
领头的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工作台上的怀表。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把表交出来!」
他吼道,声音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江寻没有动。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表冠。
指尖微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内力顺着手指传导进怀表内部。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咔哒。
咔哒。
怀表的指针开始微微颤动。
不是走动。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
「陈默。」
江寻低声喊道。
躲在柜台后的学徒浑身一抖。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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