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修表铺那扇布满水渍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鼓点声。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光圈死死锁在工作台上那块怀表上。
黄铜齿轮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游丝像受惊的蛛网般剧烈颤动。
江寻坐在高脚凳上,右手悬在半空,指尖滴落着黑色的毒血。
每一滴血落在桌面上,都腐蚀出一个微小的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黑蛇。
「苏红袖。」
江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把示波器的增益调到最大。」
苏红袖站在角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看着江寻那只已经发黑、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
「可是……你的手指……」
「调大。」
江寻没有回头,只是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苏红袖咬了咬牙,颤抖着手推高了旋钮。
示波器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波形线瞬间变得陡峭而疯狂,像是在悬崖边狂奔的野兽。
咔哒。
咔哒。
怀表的秒针开始逆跳。
不是正常的走动,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指针在表盘玻璃下的裂痕间跳跃,仿佛在挣扎,又像是在求救。
门外的雨声中,夹杂着皮鞋踩进水坑的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柳宗元来了。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风雨瞬间涌入,吹得台灯的火焰剧烈摇晃。
柳宗元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绿的光。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眼神阴鸷,手按在腰间的硬物上。
「江先生,」柳宗元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目光扫过江寻那只滴血的手,最后落在那块疯狂的怀表上,「听说你在跟死神谈判?」
江寻没有抬头。
他的左手食指轻轻抵住右手的腕脉,一股粗糙、暴烈的能量顺着经脉冲入指尖。
那是十年前实验室事故留下的后遗症,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骨髓。
江寻的嘴唇泛起死灰,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柳先生,」江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来得太早了。」
「太早?」柳宗元挑眉,迈步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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