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静默钟表行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老座钟还在响。
当——当——
每一声,都像是在撕裂这三十年的沉默。
傅恒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他看着那座钟,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鬼魂。
薛明没有看傅恒。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那把特制的一字螺丝刀上。
刀尖冰凉,带着父亲手掌的温度。
也是唯一能撬开这座“尸体”的工具。
薛明走到座钟前。
蹲下。
动作很轻,怕惊扰了刚刚苏醒的齿轮。
他将螺丝刀的尖端,抵在座钟背板的最后一颗固定螺丝上。
这颗螺丝,是傅恒父亲当年亲手拧上的。
也是整块背板唯一的锁扣。
“你干什么?”
阿珍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她站在柜台后,手机屏幕还亮着,红色的发送键就在指尖下方一厘米处。
她的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攥着手机边缘。
指节泛白。
“别动。”
薛明头也没抬。
声音平淡,像在念零件编号。
“背板松了。”
他说。
刚才的内力灌注,虽然修复了机芯,但也导致了金属疲劳后的微小形变。
背板与底座之间,出现了一道肉眼难辨的缝隙。
那是机械结构在极端应力下的本能反应。
傅恒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恐。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张警官按住肩膀。
“让他修。”
张警官沉声道。
“这是证物。”
薛明不再说话。
手腕发力。
螺丝刀旋转半圈。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被淹没在钟声里,但薛明听到了。
那是金属咬合分离的声音。
他放下螺丝刀,双手抓住背板两侧。
用力。
背板缓缓滑开。
灰尘簌簌落下。
在光束中飞舞,像是金色的雪。
阿珍倒吸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别过去!”
她喊了一声,随即又捂住嘴。
她害怕。
害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更害怕一旦真相大白,傅恒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录音还在录。
背景音里,是沉重的呼吸声和钟摆的摆动声。
薛明伸手探入暗格。
里面没有零件。
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纸张泛黄,边缘已经脆化。
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
1994年7月15日。
违规操作认定书。
薛明的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这不是普通的文件。
这是一份判决书。
一份关于他父亲当年的“判决书”。
他捏住纸张一角,轻轻抽出。
动作很慢,像是在剥离一层皮肉。
阿珍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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