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静默钟表行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墙上的老座钟,那只停摆了三十年、指针死死卡在12点位置的铁壳怪物,此刻正被一束强光手电照得惨白。
傅恒瘫坐在地上,袖口的油污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他手里那块擦不干净的怀表,“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缝。
像某种预兆。
警察并没有立刻动手。
为首的老刑警姓张,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看傅恒,而是盯着那座钟。
“薛师傅。”
张警官开口,声音沙哑。
“你确定里面没有违禁品?”
薛明站在柜台后。
他的双手还在剧烈颤抖。
那是透支内力后的后遗症。
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但他站得很直。
“修好了就是修好了。”
薛明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零件清单。
“里面只有齿轮和发条。”
“至于有没有别的……”
他停顿了一秒。
“你可以撬开看看。”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
扎进了傅恒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
傅恒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从恐惧瞬间变成了狰狞。
“你们不能动它!”
傅恒嘶吼着,试图撑起身体。
“这是文物!是家族传承的遗物!”
“破坏文物是要坐牢的!”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嗤笑。
老赵吐掉嘴里的烟蒂,踩灭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哟,傅老板,这时候想起它是文物了?”
老赵嗓门极大,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调侃。
“当年你爸把它扔给薛师傅的时候,怎么不说它是文物?”
“那时候怎么不说怕破坏?”
阿珍缩在角落,脸色苍白。
她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才录下的那段音频。
她的目光在薛明和傅恒之间游移。
她看到了薛明指尖那抹不易察觉的血迹。
那是内力反噬留下的痕迹。
但她不敢说话。
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噪音。
张警官皱了皱眉。
他对这种市井纠纷并不感兴趣。
他只关心证据。
“先生,请配合执法。”
张警官举起手,示意身后的年轻警员上前。
两名警员手持工具包,一步步走向柜台。
他们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恒的心跳上。
滴答。
滴答。
虽然盖板已经盖上,但那规律的机械声依然清晰可闻。
那是时间重新流动的声音。
也是审判倒计时的声音。
傅恒突然动了。
不知哪来的力气,他像一头困兽般扑了上去。
“不准碰!”
他一把推开最近的一名警员。
动作粗暴,毫无章法。
警员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货架。
几瓶润滑油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店内瞬间乱作一团。
“住手!”
张警官厉喝。
但傅恒已经失控。
他冲向薛明,双手死死抓住柜台的边缘。
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刺耳的尖响。
“你不能让他们打开!”
傅恒的脸扭曲变形,唾沫横飞。
“那里面的东西……会毁了所有人!”
“包括你!”
他指向薛明,手指颤抖得厉害。
“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薛明没有躲。
他任由傅恒抓扯着自己的衣领。
那双颤抖的手,此刻却稳如磐石。
他看着傅恒的眼睛。
那里面的绝望,比愤怒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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