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捂在“静默钟表行”的玻璃窗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潮湿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
薛明站在工作台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他面前的“停摆三十年的老座钟”,此刻正发出极轻微的、类似昆虫振翅的嗡嗡声。
那是游丝重新张开的声音。
傅恒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擦不干净的怀表。
他的袖口沾着油污,眼神却像两把手术刀,试图剖开薛明平静的表象。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修的。”傅恒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沧桑感,“他说这钟有灵性,能听懂人心。结果呢?心没听懂,命先丢了。”
薛明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聚焦在主发条盒的缝隙处。
那里卡着一块暗红色的锈块,像是凝固的血痂,顽固地咬合着齿轮的牙齿。
“不是听人心。”薛明淡淡地说道,“是听误差。”
他拿起一把镊子,尖端细如牛毛。
这是修复精密机械的最后一步:清理。
只要清除掉主发条盒里的异物,这座钟就能彻底苏醒,指针将不再受限于1994年7月15日那个特定的时刻。
阿珍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偷偷看了一眼傅恒,又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柜台上的零碎零件。
老赵靠在门框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看热闹的光芒。
“小薛啊,”老赵吐出一口烟圈,嗓门故意拔高,“听说你爸当年就是在这屋里修表,修着修着就被抓了?真邪门,这屋是不是有点什么说法?”
傅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用言语搅乱心神,用回忆制造压力。
对于修表匠来说,手稳,心才能稳。
薛明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世界在这一刻缩小到只有方寸之间。
镊子尖端探入发条盒的深处。
金属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突然,傅恒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放在桌角的一杯冰水,晃了一下。
水珠溅出,落在桌面上,顺着木纹蔓延,最终滴落在工作台的边缘。
一滴。
两滴。
水滴顺着工作台的倾斜面,缓缓滑落。
目标明确,直指薛明正在操作的机芯缝隙。
“哎呀。”傅恒故作惊讶地低呼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不小心碰倒了。”
阿珍倒吸一口凉气,想要冲上去擦拭,却被薛明抬手制止。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水滴渗入机芯。
对于普通的机械结构,这点水分或许无伤大雅。
但对于刚刚恢复活力的擒纵机构,对于那些精密咬合的微小齿轮,水是致命的润滑剂失效源,更是锈蚀的催化剂。
更糟糕的是,傅恒袖口上的油污混入了水中,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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