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静安钟表行”破旧的瓦楞渗进来，滴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闷热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润滑油、霉味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季沉舟坐在工作台前，右手肿得发紫，像是一只熟透的馒头，完全失去了知觉。
但他左手还在动。
拇指上那层厚厚的老茧，正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是他仅存的内力来源，也是他维持身体平衡的最后支柱。
现在，这根支柱正在崩塌。
“呼……咳咳……”
柜台后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老赵缩在阴影里，哮喘发作让他脸色青白，双手死死抓着喉咙，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因为外面有打手。
因为尹主任就在面前。
尹主任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尽管此刻他的衣角沾满了泥水，但那副白手套依然洁白得刺眼。
他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镊子，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工作台上的那块怀表。
那是1994年产的上海牌怀表。
第一章时，它静止如石；第二章被震碎重组；第三章第一次走时但误差极大；第四章被尹主任强行扣押；第五章它在季沉舟手中自动修复内部裂痕；第六章它指向了三十前的一桩命案真相。
每一章，它都在物理状态或象征意义上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而这一章，它将彻底死去。
为了一个答案。
“湿度不够。”尹主任冷冷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这是在伪造证据。”
季沉舟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游标卡尺上。
黄铜色的尺身布满锈迹，但在锈迹之下，那些隐形刻度的轮廓若隐若现。
父亲临终前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别信那把尺’。
不是扔掉它。
而是不要相信那些冰冷的数据。
真正的正义，藏在只有在特定湿度下才会显露的标记里。
但现在，屋顶漏水，雨水混着湿气无孔不入地渗入店内。
湿度在失控地升高。
如果继续等待自然干燥，标记会模糊，真相会被掩盖。
如果强行控制局部微环境，需要极高的精准度。
而他的右手废了。
老赵堵住了通风口，哮喘让他无法配合调节气流。
这是一道死题。
除非……
季沉舟的目光移向旁边那只破碎的铁盒。
盒子里躺着的，是那枚怀表的机芯。
齿轮散乱，游丝断裂，擒纵叉磨损严重。
这是一堆废铁。
但在修表匠眼里，废铁是时间的尸体。
只要还能呼吸，就能开口说话。
季沉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右手的剧痛，用左手夹起镊子。
他要做一件违背所有行规的事。
他要让这具“尸体”，在死亡之前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在干什么？”尹主任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站起身。
他想冲过来阻止，但脚下的积水让他踉跄了一下。
季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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