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捂住了老城区的每一寸皮肤。
修表铺的玻璃窗上，水珠还没落下来，空气里已经充满了土腥味。
季沉舟坐在高脚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尽管那股支撑他的内力正在体内疯狂反噬，撕裂着他原本就脆弱的平衡感。
他左手按着那枚1994年产的上海牌怀表。
表盘是银白色的珐琅，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磕痕——那是三十年前父亲留下的最后印记。
此刻，怀表不再静止。
游丝在微观世界里剧烈震颤，擒纵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开合。
“咔哒、咔哒。”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婉的心口。
尹主任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雨水将至的潮湿气息。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中山装，白手套纤尘不染，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镊子，眼神锐利如刀。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以及满脸堆笑的老赵。
老赵低着头，不敢看季沉舟的眼睛，手指在裤缝边不安地摩挲着。
“季师傅，”尹主任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冷硬，“上级通知，这家店铺涉嫌非法经营古董，即刻查封。”
他的目光越过季沉舟，落在工作台上那枚走动的怀表上。
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做什么？”
季沉舟没有抬头。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指腹上的老茧，感受着齿轮咬合传来的微弱震动。
“修表。”
他说。
只有两个字。
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尹主任冷笑一声，迈步走近。
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修表？根据《文物保护法》及本市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未经备案的古董修复属于灰色地带。你刚才使用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硫酸纸波形图。
“那种声波共振技术，不在合法的维修名录里。而且，这块表里的振荡器结构异常，疑似经过非法改装。”
尹主任伸出手，白手套指向怀表。
“把它交出来。我要带走鉴定。”
林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她看了看尹主任，又看了看瘫软在凳子上的季沉舟，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她知道这块表背后的水有多深。
但她也知道，尹主任背后的势力，比黑市更可怕。
季沉舟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疲惫，却异常清澈。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硫酸纸波形图，轻轻推到了尹主任面前。
纸张上还残留着振荡器发热后的余温。
上面定格着一个名字。
不是尹主任的父亲。
而是当年负责鉴定季父死因的法医，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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