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静安钟表行的玻璃窗上。
屋内没有开灯。
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老旧的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光柱里，灰尘缓慢翻滚，像是某种沉睡微生物的呼吸。
季沉舟坐在高脚凳上。
他的右手还钉在工作台上，修表针贯穿掌心，血痂已经发黑。但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左手拇指和食指之间。
那里捏着那枚从怀表核心剥离出的黑色装置。
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米粒大小的石英振荡器。
它还在震动。
极其微弱，频率稳定得令人毛骨悚然。不像机械表的游丝摆动，更像是一种……心跳。
“1994.08.15”。
底部的刻字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不是录音带。
也不是芯片。
这是一枚被强行改造成计时器的震荡源。
季沉舟眯起眼，拇指上的老茧轻轻摩挲着振荡器的边缘。
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是用指尖的神经末梢。
内力的余韵顺着经脉流淌至指尖，虽然右手的废损让他的内力储备仅剩最后的一丝火种，但足以让他感知到微观层面的波动。
这枚振荡器，并没有在记录声音。
它在解析声音。
它将三十年前那个夜晚的空气振动，压缩进了晶格的共振频率里。
只要找到正确的解码方式，就能还原那段被时间掩埋的波形。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屋内的死寂。
门被推开。
风卷着雨腥气灌入室内。
林婉站在门口。
她没打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在她身后，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提着黑色的手提箱。
“季师傅。”
林婉的声音很急，语速快得像是在赶时间。
“东西呢？”
季沉舟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枚振荡器上。
“不在我这里。”他淡淡地说。
“别跟我装傻。”
林婉快步走到工作台前，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上敲出清脆且急促的声响。
她伸手去抓那枚振荡器。
季沉舟的手指微动。
一股无形的劲力从桌面蔓延开来，精准地弹开了她的手指。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疯了？你知道这东西在黑市能换多少钱吗？”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
“尹主任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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