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捂在静安钟表行的玻璃窗上。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昏暗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润滑油、潮湿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铁锈气。
季沉舟跪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那是消耗最后一丝内力维持平衡的代价。
此刻的他，连抬起手指都显得艰难。
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穿过散落的黄铜齿轮，落在那枚沾满泥水的银色碎片上。
碎片静静躺在工作台中央，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尹主任站在三米外，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镊子还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婉缩在角落，捂着受伤的手臂，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甘。
老赵躲在柜台后，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惊恐的脸上，录制界面红色的圆点一闪一闪。
“季沉舟。”
尹主任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砂纸。
他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崩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季沉舟没有抬头。
他只是伸出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老茧。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我在修表。”
季沉舟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疲惫。
“这块表，还没死。”
“胡闹！”
尹主任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皮鞋踩在一颗滚落的齿轮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掏出怀里的公文包，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重重拍在柜台上。
“根据《文物保护法》和市局关于非法古董流通的紧急通知，这块表涉嫌重大案件证物，必须立即查封扣押！”
他指着那块碎裂的怀表，手指几乎戳到季沉舟的鼻尖。
“你无权处置！你无权修复！更无权……窥探其中的秘密！”
季沉舟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它只是停摆了。”
他说。
“修好它，是规矩。”
“什么规矩？！”尹主任怒吼道，“这里早就没有规矩了！只有法律！”
就在这时，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
他们粗暴地架起季沉舟的双臂，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季沉舟没有反抗。
他的身体软绵绵的，任由两人摆布。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倒计时。
尹主任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依然静止不动。
那种死寂让他感到窒息。
三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寂静。
父亲倒在血泊中，怀表停在某个时刻，再也没有走过。
而他，选择了沉默。
现在，这块表又要醒过来了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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