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静安钟表行的玻璃窗上。
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停滞在四点三十分，与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错位感。
季沉舟坐在斑驳的木凳上，脊背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支撑他站立的内力正在经脉中疯狂倒流。
指尖那枚1994年产的上海牌怀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表蒙下泛着幽冷的光。
它不再是一块死物。
刚才那一瞬的修复，让内部的游丝重新获得了张力，擒纵叉的咬合完美无缺。
但代价是巨大的。
季沉舟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神经末梢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那是身体在警告他：平衡已破，根基动摇。
“季师傅。”
尹主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中山装领口，白手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恐惧而退缩，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拍在柜台上。
“根据《文物管理法》及本市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XX条，”尹主任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厌恶的官僚腔调，“这家店铺涉嫌违规经营非法流通古董，现予以查封。”
他的目光越过季沉舟，落在那块怀表上。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与警惕交织的寒光。
“这块表，必须上交鉴定。”
林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她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尹主任，压低声音对季沉舟说：“季先生，这表我不能留在这里，买家已经等了两个小时，只要修好，我可以付三倍的钱。”
季沉舟没有看她。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指腹的老茧，那里还残留着机油和金属粉末混合的味道。
“修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但这表，不属于你们任何人。”
尹主任冷笑一声，手指敲打着桌面：“不属于我们？那你倒是说说，它属于谁？一个没有任何资质的黑户修表匠？”
他向身后招了招手。
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封条和警棍。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季沉舟缓缓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尹主任怕的不是表，而是表背后的东西。
那片银色碎片，那个雨夜，以及三十年前被掩盖的真相。
如果现在交出表，父亲的名誉将永远被定性为“失误”，而那些隐藏在齿轮深处的秘密，也将随着销毁指令灰飞烟灭。
“主任，”季沉舟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得可怕，“你仔细听。”
尹主任皱眉：“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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