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老城区。
秦默坐在“静默”修表铺那张斑驳的木桌前。
右手的神经断裂处传来持续的麻木感，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根扎进了肉里。
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锁定在桌面上那块百达翡丽怀表上。
表盖闭合，边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那是三年前裴坚用玉扳指硬生生划下的。
当时这道划痕完好无损，象征着秦默尊严的彻底破碎。
此刻，这道划痕依旧存在，但表面覆盖着一层新涂抹的防锈油。
油渍浑浊，试图掩盖金属原本的冷硬光泽。
这是裴坚留下的最后羞辱——用廉价的维护手段，去玷污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秦默伸出左手。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内力正在枯竭。
他需要这最后一丝力量，来完成一次不可能完成的拆解。
门外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节奏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裴坚推门而入。
定制西装剪裁得体，手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手里拿着另一块擦得锃亮的怀表，眼神轻蔑。
“三点整。”
裴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玻璃上。
“家族会议马上开始。这块表，归我处置。”
他把怀表扔在桌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灰尘扬起，在光柱中飞舞。
秦默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
那里夹着一把比发丝还细的镊子。
镊子尖端抵住表冠下方的微小卡扣。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机油味和暴雨前的潮湿气息。
秦默屏住呼吸。
指尖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内力震颤，顺着镊子传导至齿轮组。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平衡。
稍有不慎，脆弱的游丝就会崩断。
或者，更糟糕的是，暴露出表盖内侧的秘密。
裴坚冷笑一声。
“怎么？还在做你的美梦？”
他俯下身，逼近秦默。
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味，令人作呕。
“你那只废手，连螺丝刀都握不住。”
“承认吧，秦默。”
“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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