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会见室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墙皮，贴在秦默灰败的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酸味。
秦默坐在铁桌后，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后遗症，神经末梢在尖叫，却传不回大脑任何知觉。
他看起来像一尊风化已久的石像。
对面坐着苏青。
她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汗水浸透又风干过。
“找到了。”
苏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将复印件推过桌面。
纸面摩擦金属桌角，发出刺耳的声响。
秦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复印件上。
那是一份三十年前的报社内部备忘录，抬头印着早已消失的“先锋日报”字样。
而在落款处，赫然签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裴建国的名字，字迹潦草，透着仓促。
另一个，是秦父的名字。
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秦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受害者，是被裴家权势碾压的可怜人。
他以为当年的沉默，是无力反抗的屈辱。
但此刻，看着那个签名，秦默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被迫的妥协。
那是共谋。
父亲不仅知情，而且主动参与了那场针对裴家正统性的伪造与掩盖。
为什么？
是为了保护裴家这个所谓的“恩主”？
还是为了换取某种更黑暗的利益？
秦默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没有问苏青问题。
他只是拿起那份复印件，仔细端详着墨迹的深浅。
“裴坚知道了吗？”
秦默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如同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苏青点了点头。
“就在十分钟前，裴氏集团发布了官方声明。”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新闻标题触目惊心：《疯匠妄图以伪造证据陷害长辈，裴氏坚决追究法律责任》。
文章配图，正是秦默在修表铺内拆解怀表的监控截图。
配文将他描述为一个因爱生恨、精神失常的复仇者。
“警方已经根据这份‘精神病鉴定’的申请，加快了流程。”
苏青压低声音，“他们说，你的行为模式符合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特征。一旦鉴定通过，你就再也无法出庭，甚至无法再碰任何精密仪器。”
秦默看着屏幕。
那些文字像蛆虫一样蠕动，试图吞噬他仅存的尊严。
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讽。
“他急了。”
秦默淡淡说道。
“因为恐惧。”
苏青皱眉：“恐惧什么？恐惧你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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