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
修表铺门口的青石板路，积起了一层浑浊的水洼。
秦默站在屋檐下，身体像是一株被暴雨冲刷过的枯草，摇摇欲坠。
怀表在苏青手中。
那只手很稳，但指节微微泛白。
苏青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掌心那块百达翡丽。
表盘上的划痕，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尊严破碎后的伤口，如今却成了勋章。
“走吧。”
秦默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他抬起手，示意老陈把门关上。
老陈的手在发抖。
他看了一眼秦默苍白的脸色，又看了一眼苏青手中的表。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只要这块表回到裴坚手里，或者……流到黑市上，他就能翻身。
“秦师傅，”老陈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表……刚才震动太厉害，机芯怕是有暗伤。万一走时不准，裴总怪罪下来……”
秦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让它走。”
他说。
只有三个字。
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他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苏青迈出了第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她刚走到巷口，老陈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抢，那样太蠢，也太显眼。
他只是快步上前，假装要帮苏青撑伞。
雨伞倾斜的角度，恰好挡住了苏青的视线。
与此同时，老陈的手指看似无意地触碰了一下苏青的手臂。
那一瞬间，一股极细微的内力波动，顺着接触点传递过去。
不是攻击。
是干扰。
老陈懂一点皮毛，那是秦默以前教过的，用来稳定游丝的劲道。
但他用错了地方。
他用这股劲去震荡怀表的摆轮。
如果成功，摆轮的频率会发生微小的偏移。
哪怕只偏离零点几秒，对于这种精密机械来说，也是致命的瑕疵。
到时候，只要咬定是秦默修复不当，或者是刚才的暴力修复导致内部结构松动。
秦默就完了。
不仅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还会背上“破坏家族资产”的黑锅。
裴坚会借此机会，彻底抹杀秦默存在的意义。
苏青只觉得手臂一阵酥麻。
她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
怀表从她手中滑落了一寸。
并没有掉在地上。
而是被她另一只手死死攥住。
但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熟悉的、规律的滴答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卡顿。
像是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
苏青停下脚步，皱眉看向老陈。
老陈一脸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关切：“苏秘书，小心台阶。这表……好像不太对劲。”
苏青低头看去。
怀表的玻璃镜面下，秒针正在艰难地向前挪动。
一步。
两步。
节奏乱了。
原本庄严的心跳，变成了一种病态的喘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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