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静默”修表铺那扇布满水渍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台上那盏老式台灯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
秦默坐在高脚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仍未弯曲的铁钉。
他的面前，放着那块百达翡丽怀表。
表盖已经碎裂，露出了底下暗金色的金属底面。
裴坚留下的血迹尚未干涸，蜿蜒在那道曾经横亘多年的划痕之上。
那道划痕，是尊严受损的标志，也是伪善面具上的裂痕。
此刻，它不再完整，也不再被掩盖。
它在血水的冲刷下，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秦默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内力耗尽后的生理性痉挛。
他需要稳住这双手。
哪怕只有一秒。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那是绝症晚期带来的代价，也是刚才那一击透支生命的回响。
但他没有停下。
他从工具盘中夹起一把极细的镊子。
镊子的尖端，冷冽如冰。
他的目光落在机芯深处。
那里，游丝纠缠，齿轮错位，擒纵叉卡在死寂的边缘。
三十年的停摆，不仅仅是机械的故障，更是时间的凝固。
秦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精密的结构图。
每一个零件的位置，每一处咬合的角度，都如同他体内的经络一样清晰。
这是他的世界。
在这里，没有裴家的权势，没有世俗的偏见。
只有秩序，和绝对的掌控。
他睁开眼，手指落下。
镊子尖端轻轻触碰那颗红宝石轴承。
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尘埃。
但就在接触的一瞬间，一股细微的气劲顺着指尖渗入金属。
嗡——
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微观世界里激荡。
那颗轴承微微震颤，原本卡死的油泥被这股气流冲散了一角。
秦默的手指开始移动。
快，慢，快，慢。
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周围安静得可怕。
裴坚靠在墙边，捂着受伤的手背，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眼神空洞，死死盯着那台怀表。
他想移开视线，却无法做到。
那些围观的邻居们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们的衣角滴落。
他们窃窃私语，声音杂乱无章。
“这就修好了？”
“裴家的大少爷都没辙的东西……”
“听说裴家最近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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