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老城区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在“时光修补”修表铺的玻璃门上。
许默站在门口，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那是内力反噬的代价。
经脉受损后的麻木感，顺着尺神经一路蔓延到手肘，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扎刺。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钟楼，沉默，坚硬，且精准。
他今天回来，只为了两件事。
第一，拿回属于他的三千块钱。
第二，确认这间铺子是否已经被彻底搜查过。
协会的那份契约背面写着“猎犬已放”。
既然成了猎犬，就得先看看自己的窝，有没有被挖空。
推开门。
风铃发出干涩的响声。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柜台后，程老板正翘着二郎腿。
他身上那件廉价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口沾着不明的油渍。
手里捏着一张伪造的维修清单，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块摔碎的齿轮。
那块齿轮是假的。
真正的机芯早在三天前就被许默修复完毕，并收回了口袋。
这块碎齿轮，只是用来讹诈的道具。
但程老板不知道这一点。
或者说，他装作不知道。
他需要这笔钱。
高利贷的催命符贴在额头上，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他必须让许默相信，自己手里握着能把对方送进监狱的证据。
“来了？”
程老板没抬头，声音粗嘎，带着刻意装出的威严。
他把那张清单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许师傅，规矩就是规矩。”
程老板抬起眼皮，眼神里透着贪婪和虚张声势。
“你弄坏了我的零件，这是证据。”
“要么赔三千现金，立刻转账。”
“要么，我现在就报警，告你盗窃商业机密，顺便让你在这条街混不下去。”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节拍。
他在等许默害怕。
等许默颤抖。
等那个只会修旧物的穷酸手艺人，跪下来求饶。
许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块碎齿轮。
黄铜材质，边缘粗糙，断裂处有着明显的锤击痕迹。
这不是自然磨损。
这是人为制造的残次品。
“你的表，修好了吗？”
程老板突然问了一句。
语气轻蔑。
像是在问一个笑话。
许默的目光从齿轮移向程老板的脸。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报时一样精确。
“修好了。”
“在哪里？”
“在我身上。”
程老板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出声。
“呵，在我身上？许默，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站起身，肥胖的身躯挡住了一部分光线。
阴影笼罩在许默面前。
“那块老怀表，机芯复杂得连我都看不懂。”
“我花大价钱请人鉴定，说是报废品。”
“你却敢说是修好了？”
“别做梦了。”
“把那三千块钱拿出来。”
“否则，这块碎齿轮，就是你犯罪的铁证。”
许默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
不是害怕。
是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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