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修表铺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许默坐在柜台后，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那是内力反噬的代价。
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搅过，火辣辣的疼。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平静，精准，像一块停摆多年的老怀表。
程老板就坐在他对面。
那张廉价的皮质转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程老板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廉价西装，手指上沾着洗不掉的油污。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齿轮。
黄铜材质，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暴力摔碎的。
旁边还有一张伪造的维修清单，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核心零件损坏”几个字。
“三千元。”
程老板把碎齿轮重重拍在桌上。
灰尘扬起，在透过窗户缝隙射进来的光束中飞舞。
“许师傅，别装傻。”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虚张声势的粗俗。
“这表是你弄坏的。机芯复杂，里面的擒纵叉断了两根。你要是不赔钱，我就报警，告你盗窃零件。”
许默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程老板油腻的手指上。
那里捏着的不是证据，是恐惧。
程老板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穷急眼了的慌。
“林姐说，你欠了高利贷。”许默开口。
语调平稳，像是在报时。
“这块表，是你故意摔的。”
程老板脸色一变。
随即恼羞成怒。
“你少血口喷人！这是黑店……不，这是公道话！”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去，撞在身后的货架上。
几瓶润滑油滚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天不给钱，你就等着坐牢吧！”
许默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块碎齿轮。
齿轮上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也许是程老板自己摔的时候划破的手。
许默伸出左手。
掌心向上。
他没有看程老板，而是看向窗外。
暴雨将至，乌云压得很低。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沉闷而压抑。
“给我五分钟。”许默说。
“什么？”程老板愣住了。
“修好它。”
许默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或者，我把它彻底粉碎。让你连讹诈的证据都没有。”
程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修好？你这只废手能修好？”
他以为许默在拖延时间。
或者是在求饶。
“行啊。”程老板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修。要是修不好，或者修不好……我就现在报警。”
许默低下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镊子。
又拿出一枚细小的探针。
动作很慢。
慢得让人心慌。
但他的手很稳。
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镊子，尖端轻轻触碰那块碎齿轮的断裂面。
金属表面冰冷。
许默闭上了眼睛。
听劲。
他能感知到金属内部的应力结构。
每一道划痕，每一次撞击留下的微观形变，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这块齿轮是被从内部撑裂的。
有人试图强行拆卸，却失败了。
然后，为了掩盖痕迹，有人把它摔碎了。
那个人，就是程老板。
许默睁开眼。
眼神锐利如刀。
他将镊子插入断裂面的缝隙。
不是用力掰开。
而是顺着应力的走向，轻轻引导。
嗡——
一声极细微的颤音。
只有许默能听见。
那是金属分子重新排列的声音。
他的右手虽然麻木，但左手的内力已经渗透进齿轮的每一寸肌理。
他在用内力修复金属的记忆。
让断裂的金属原子重新找到彼此。
程老板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那块碎齿轮的断口处，竟然开始微微发光。
不是物理上的光。
是一种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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