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老城区的闷热并未因暴雨将至而消散。
黑色轿车的后座狭小、封闭，空气里弥漫着皮革发霉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许默坐在右侧，左手死死按住右腕。
那里像灌了铅，神经末梢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彻底的虚无。
那是“听劲”反噬的代价。
为了修复那块怀表，他强行催动内力震碎了内部应力，也震断了自己的手筋。
对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程老板。
他浑身湿透，那身廉价的西装皱成一团，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眼神浑浊，瞳孔收缩，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右边是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
灰衣人没有看程老板，也没有看许默。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最后通牒’？”
灰衣人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
程老板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赵……赵特使，我……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损失。那个修表的混蛋弄坏了我的零件……”
“损失？”
灰衣人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程老板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块碎齿轮上。
那是程老板从许默店里抢走的“证据”。
也是导致这一切混乱的源头。
“程先生，”灰衣人淡淡地说道，“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将平板转向程老板。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清晰得可怕。
时间显示：昨天下午四点。
地点：城西废弃仓库。
画面中，程老板正将一个黑色的信封递给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神秘人。
神秘人递过来的，是一叠厚厚的现金。
而在程老板转身离开时，镜头捕捉到了他口袋里露出的一角——
那块怀表的背面。
许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原来如此。
程老板根本不是为了讹诈三千元。
他是被当作了中间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被当作了一个诱饵。
“这块表，”灰衣人指着屏幕上的怀表，“在十年前就停摆了。”
“它的机芯里，藏着一个只有‘天工局’才知道的信标。”
“这个信标，需要特定的内力频率才能激活。”
“而能发出这种频率的人，全中国不超过三个。”
灰衣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许默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
“昨天，你在修表铺里修复它的时候，信标激活了。”
“信号传出去了。”
“于是，有人派程老板去试探你的底细。”
“他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许默沉默着。
他的右手依然麻木，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程老板之所以敢那么嚣张，是因为他背后有人撑腰。
他之所以敢诬陷许默盗窃，是因为他知道许默不敢报警。
因为许默手里拿着的，是一块来路不明的古董。
这是一局棋。
程老板是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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