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雨势未减。
“时光修补”的招牌在风雨中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许默坐在工作台前。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内力激荡后的痕迹。
也是经脉受损的证明。
此刻，他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也不是回味刚才那一击的力量。
而是神经末梢在剧烈透支后，发出的最后哀鸣。
程老板站在柜台后。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摔碎的齿轮。
脸上还残留着被震慑后的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狠厉。
他知道许默受了伤。
他闻到了那股属于强者的血腥味——虽然看不见血，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压迫感正在消退。
“三分钟。”
程老板开口了。
声音粗哑，带着虚张声势的底气。
“给你三分钟。要么赔三千块，要么我报警告你盗窃零件。”
他把碎齿轮拍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许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
那里放着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
第一章它停在12:00；第二章许默将其拆至表盘裸露；第三章核心擒纵叉被取出；第四章主发条被重新上紧；第五章外壳被擦净；第六章指针重新走动，指向12:05，象征时间追回与尊严恢复。
现在，指针依然指着12:05。
但它走得不稳。
误差在扩大。
因为许默刚才那一击，震乱了内部精密的应力平衡。
对于修表匠来说，这是不可容忍的瑕疵。
“你在听吗？”
程老板提高了音量。
手指油腻，指甲缝里藏着黑泥。
他在等许默求饶。
或者发抖。
许默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
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他的眼神平静。
语调平稳，像是在报时一样精确。
“表，没修好。”
他说。
这三个字，让程老板愣了一下。
“什么？”
程老板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许默无视了他。
他将右手悬停在怀表上方。
距离表盘只有两厘米。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金属表面凝结出细小的水珠。
阻碍着任何细微的操作。
常人此刻连镊子都握不住。
更别提进行微观校准。
但许默不需要工具。
他的手指在颤抖。
这种颤抖，在旁人看来是虚弱。
但在许默感知里，这是频率。
他能听到金属内部的应力结构。
像琴弦在风中低鸣。
游丝乱了一格。
擒纵叉歪了半度。
必须修正。
否则这块表，就废了。
不是为了卖给谁。
是为了那该死的、近乎偏执的职业尊严。
“疯子。”
程老板骂了一句。
他凑近了一些。
想看清许默在做什么。
他想嘲笑这个穷酸手艺人最后的挣扎。
许默的食指轻轻点在了表盘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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