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老街巷口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暴雨前的低气压，把整条街压得喘不过气。
“时光修补”的招牌在闷热中摇摇欲坠。
许默坐在柜台后，右手垂在身侧。
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那是内力反噬的余韵。
经脉像被无数根细针扎过，酸麻感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
但他坐得笔直。
像一块生锈却坚硬的铁。
程老板站在柜台前。
那张廉价西装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佝偻而贪婪的身形。
他手里攥着那叠现金。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油腻的手指在钞票边缘反复摩挲。
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铺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
林姐和其他几个路人并没有散去。
他们举着手机，镜头黑洞洞地对准了店内。
闪光灯偶尔亮起，像是在给这场闹剧打光。
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这修表的刚才把那块碎齿轮弄好了？”
“真的假的？那是废铁啊！”
“嘘，别说话，看戏。”
许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程老板那双颤抖的手上。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赔偿”。
或者，等一个更荒谬的理由。
“三千块。”
程老板开口了。
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
他把钱拍在玻璃柜台上。
动作很大，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狠劲。
“拿着！赶紧滚！”
许默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但此刻，这只手正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痛。
经脉受损的代价，让他的肌肉纤维在痉挛。
他拿起那叠钞票。
粗糙的触感传来。
一百元一张。
一共三十张。
他快速数了一遍。
没错。
但在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指尖停住了。
那张钞票的边缘，有一处极不自然的折痕。
而且，纸张的质感，比其他的要软一些。
假钞。
或者，是找零时混进去的旧币。
程老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慌乱，没能逃过许默的眼睛。
许默抬起头。
眼神平静如水。
“这张，不对。”
他说。
语调平稳，像是在报时。
精准，冷漠。
程老板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横肉抖动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灰尘扬起，在阳光下飞舞。
“你什么意思？”
程老板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这是老子给你的！嫌少？嫌少你也别想要了！”
他伸手就要去抢回那叠钱。
“啪。”
一声轻响。
许默的手指按住了那张假钞。
力道不大。
但程老板那只肥厚的手，就像被铁钳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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