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中心医院的走廊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下午三点。
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默站在“盛世钟表行”位于老城的临街店铺内。
这里没有医院的天台那么空旷，只有满墙滴答作响的怀表和挂钟。
声音嘈杂，却掩盖不住祁世昌那两道像刀子一样的目光。
祁世昌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定制西装笔挺，手指上两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百达翡丽。
表盘碎裂，指针扭曲。
那是苏默修了三天三夜也没能挽回的残局。
也是苏默尊严破碎的证明。
“苏默。”
祁世昌的声音尖酸刻薄。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嫌弃。
“你知道这块表值多少钱吗？”
他没有等苏默回答。
而是用戴着扳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默的心跳上。
“这是‘Grand Complication’。全球限量五枚。”
“当初我低价从那个骗子手里收来，是为了捡漏。”
祁世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眼神里满是轻蔑。
“结果呢？是个高仿品。”
“但即便如此，它的机芯结构也是顶级的。”
“你，一个只会吹牛的落魄学徒，也配碰它？”
苏默低着头。
看着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双手。
他没有解释。
因为解释是弱者的行为。
他只是陈述事实。
“我要修好它。”
“然后拿回属于我的工钱。”
他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祁世昌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修好它？”
“你以为你是神吗？”
他站起身，绕过柜台。
走到苏默面前。
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苏默，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磕三个头，承认你是废物。”
“我就当今天没来过。”
“否则……”
祁世昌指了指那块破碎的名表。
“十倍赔偿。”
“或者，滚出江城。”
这是最后通牒。
也是羞辱。
祁世昌想要确立自己在行业内的绝对权威。
更要掩盖他当初贪便宜收购假货的事实。
如果苏默修好了，就等于打脸了他的“顶级鉴定师”身份。
林婉躲在柜台后面。
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衣角。
她想开口求情。
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默。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学徒，如今瘦削得像一把枯柴。
但她不敢说话。
她知道，一旦卷入这场纷争，她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苏默抬起头。
眼神平静如水。
“我不跪。”
“我只修表。”
说完，他走向工作台。
那里放着那块报废的百达翡丽。
第一章时，它躺在柜台上，像个死物。
第二章时，苏默指尖触碰，它产生微颤。
第三章到第五章，内力重组、暴雨共鸣、逆向跳动……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等待命运的审判。
苏默拿起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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