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江城老城区的天空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空气里的湿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苏默站在医院天台的边缘,脚下是湿滑的水泥地。
暴雨前的闷热让人窒息。
他手里握着那块百达翡丽。
表壳冰凉,带着刚才在警局修好时残留的余温——那是内力透支后的灼热感,此刻正顺着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
剧痛。
像是无数根针在经脉里乱扎。
但他站得很稳。
在他对面五米处,祁世昌的大哥,祁世安,坐在轮椅上。
轮椅是黑色的碳纤维材质,高级,低调,却透着一股死气。
祁世安没有穿病号服。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银戒。
那张脸比昨天在病房外看到的更加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苏先生。”
祁世安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远处的雷声。
“你很有本事。”
苏默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表。
表盘上的指针,正在逆向跳动。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这块表,”祁世安继续说,“是我弟弟从黑市收来的‘假货’。他说是你修的,还修好了?”
苏默抬起眼。
“是真的。”
他说。
只有三个字。
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祁世安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戏谑。
“真的?”
他按了一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
轮椅缓缓向前滑动了两米。
两名黑衣保镖从阴影中走出,堵住了天台唯一的出口。
“苏默,十年前金库失窃案,你是嫌疑人之一。”
祁世安盯着他的眼睛。
“虽然证据不足放了你,但你身上的污点,洗不掉。”
苏默沉默。
他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当年你‘内力失控’,震碎了保险柜的门锁,导致现场混乱,让真正的小偷有机可乘。”
祁世安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弹了弹轮椅的扶手。
“是你毁了现场。”
“是你害了那个小偷坐牢十年。”
“而你,除了一个落魄修表师的帽子,什么也没得到。”
这段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苏默最不愿触碰的伤口。
围观的人群——如果有的话,此刻应该已经炸开了锅。
但在空旷的天台上,只有风声和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苏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以及……疼痛。
体内的内力正在枯竭。
经脉受损的裂痕在扩大。
他感觉自己的右手,那只曾经能感知微米级齿轮误差的手,现在连握紧一把锤子都困难。
“所以呢?”
苏默问。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二句话。
祁世安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厚厚的,红色。
“这里面是五百万现金。”
他将信封放在轮椅旁边的托盘上。
“拿走它。”
“把这块表给我。”
“然后,忘记你今天看到的一切,忘记你听到的那些‘记忆回溯’。”
“从此以后,做一个普通的、残疾的修表师。”
“或者,去监狱里,度过剩下的余生。”
诱惑很大。
五百万。
对于现在的苏默来说,是一笔巨款。
足以让他还清债务,足以让他过上安稳的生活。
甚至,足以让他买回一些被低估的尊严。
林婉站在角落,脸色苍白。
她紧紧抓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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