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医院走廊的空气浑浊而粘稠。
消毒水的味道盖不住那股即将暴雨来临前的土腥味。
苏默站在临时审讯室外的警戒线边缘。
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那是刚才在医院抢救室里,内力反噬留下的后遗症。
听觉正在剥离。
世界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但他看得很清楚。
走廊尽头,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被放在一张折叠桌上。
那是祁世昌的包。
警方已经扣押,但尚未完全封存证据链。
包旁边站着两名刑警。
他们神情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靠近的人。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
几道鬼祟的身影正贴着墙壁移动。
那是祁家的人。
他们想抢回东西。
或者,毁掉东西。
苏默没有动。
他看着那堆散落在桌面上的零件。
不,那不是零件。
那是祁世昌随身携带的备用工具盒里的东西。
里面有镊子、螺丝刀,还有一把极细的钥匙。
一把黄铜色的钥匙。
形状很奇怪。
不像普通的门钥匙。
更像是一个精密仪器的启动锁。
苏默记得这张脸。
在十年前金库被盗案的模糊监控截图中。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手里拿的就是这样一把钥匙。
只不过,那时候的钥匙是黑色的。
现在这把,是黄色的。
材质不同。
但咬合结构,一模一样。
“让开。”
一名刑警队长拦住了苏默的去路。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厌恶。
“嫌疑人不得接触证物。”
苏默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指了指那个公文包。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又指了指那个黄铜钥匙。
动作很慢。
像是在演示一个复杂的机械原理。
刑警队长皱眉。
“你什么意思?”
苏默张开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表坏了。”
“钥匙能修。”
“我要拿回我的表。”
这句话,荒谬至极。
一块躺在柜台上的死表,跟一把不知道哪来的钥匙有什么关系?
但苏默的眼神太冷。
那种冷静,让刑警队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目标不是苏默。
而是那张折叠桌上的公文包。
一个穿着外卖员制服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目标很明确。
销毁那份能洗清祁家罪名的关键证据。
或者说,抢夺它,交给幕后黑手。
“小心!”
一声惊呼响起。
是林婉。
她原本躲在柜台后面,此刻却冲了出来。
她想推开那个男人。
但她太瘦弱了。
根本推不动。
匕首划破了空气。
直逼林婉的咽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默看到了。
他听到了风声。
虽然听不清周围的嘈杂,但他能感觉到气流的变化。
那是杀意。
纯粹的杀意。
他没有思考。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这是过去十年,他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
也是他体内残存内力最后的爆发。
苏默动了。
一步跨出。
挡在了林婉面前。
他没有用手去抓匕首。
那样会受伤。
他用手指。
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精准地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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