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脏抹布，死死捂住了江城的天空。
下午四点一刻。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逼近饱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默站在柜台前，手里捏着那块百达翡丽的表壳。
表壳是空的。
机芯刚刚被内力强行熔接，虽然恢复了跳动，但外壳还散落在工作台上，像一堆破碎的骸骨。
他需要组装。
不是普通的组装。
是在暴雨倾盆、雷电交加的极端环境下，完成最后的封印。
祁世昌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眼神里多了一种阴冷的算计。
直播镜头依然对着这里。
屏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都在问那一秒金色的光影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
除了苏默。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轻轻擦拭着表蒙的边缘。
动作很慢。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苏默。”
祁世昌开口了，声音尖细，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你以为修好机芯就够了？这块表的玻璃是蓝宝石水晶，一旦受到外力冲击，哪怕是一道微不可见的划痕，都会影响走时的精度。你现在的状态，连呼吸都不稳，还想装外壳？”
他在赌。
赌苏默的内力透支后，身体会出现致命的虚弱。
赌暴雨带来的电磁干扰，会让精密的校准失效。
赌只要这一单失败，苏默就得赔上十倍的钱，彻底滚出江城。
苏默没有抬头。
他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铁锈。
“闭嘴。”
只有两个字。
祁世昌的脸色瞬间涨红。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个落魄学徒面前，他竟然被这两个字喝止。
那种被轻视的屈辱感，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站起身，定制西装的下摆扫过桌面。
“好，好得很！”
祁世昌冷笑一声，指着门口，“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外面雨大了，这种天气，最适合‘意外’发生。”
话音刚落。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天际。
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震得店铺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店内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备用电源启动延迟了三秒。
就在这三秒的黑暗与混乱中，祁世昌动了。
他没有直接动手打人。
那样太低级，而且会留下证据。
他只是假装被门外的风吹开的玻璃撞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目标很明确——工作台。
那里放着正在组装中的名表。
林婉惊呼一声，想要去扶，却被祁世昌庞大的身躯挡在了后面。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看到了祁世昌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狞笑。
那是故意。
完全故意的推搡。
工作台剧烈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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