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分。
雨还没下来，但空气已经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盛世钟表行”的大厅里，原本只有空调运作的低频嗡嗡声。
现在，这声音被手机摄像头的红灯和直播软件的提示音撕得粉碎。
祁世昌站在柜台后，手指上那两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并没有看苏默。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架起的三台高清摄像机，嘴角挂着一丝精心计算的冷笑。
“苏师傅，既然你刚才展示了……那种‘特殊’的手法。”
祁世昌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夸张。
“那就让江城的老少爷们儿都看看。”
“这块百达翡丽，到底是你修好的，还是我当初收错了货。”
他挥了挥手。
身后那群举着手机的网红主播们立刻围了上来。
镜头像是一把把冰冷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柜台中央。
那里躺着那块报废的百达翡丽。
表盘碎裂，机芯裸露，像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苏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刚刚平息的内力，正在重新积蓄。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下，强行挖掘水源。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在隐隐作痛。
“我不习惯对着镜头工作。”
苏默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祁世昌嗤笑一声。
“不习惯？”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玻璃柜台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轻蔑。
“苏默，你现在是个落魄的修表师。”
“你的尊严，不值几个钱。”
“但我的面子，值十万块。”
“如果你不敢，就跪下道歉，然后滚出去。”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
那是围观群众看热闹的心态。
有人举起手机，开启了全景直播模式。
弹幕开始滚动。
【这就是那个吹牛的？看着不像啊，瘦得像鬼。】
【祁老板太狠了，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赌五毛，这表肯定修不好，祁老板早就说是废铁了。】
苏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悬停在半空，距离那块百达翡丽的机芯还有三厘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合着暴雨将至前的土腥味。
叙述者注意到，黄铜齿轮的断口处，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暴力拆解时的金属碎屑。
游丝扭曲成一个死结，像是一团乱麻中的愤怒。
苏默闭上眼。
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听。
是用体内的气，去感知那些金属原子之间的震动频率。
擒纵机构的核心，卡死在一颗微小的红宝石轴承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