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死。
老城区的巷尾,积水没过了脚踝。
许默撑着伞,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账本。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打湿了他的袖口。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经脉里的剧痛并没有因为离开钟表行而减轻,反而随着体力的流失愈发清晰。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他的手臂和胸口来回穿梭。
但他不能停。
手机屏幕亮着,老陈发来的那张图片还停留在脑海里。
那个签名。
林婉。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烙铁,烫在许默的心头。
那是师父失踪前最后出现过的地方,也是他多年来唯一的精神寄托。
如果这笔资助真的来自师父,那么林婉就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线索。
许默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
那里有一片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常年无人问津,是城市遗忘的角落。
此刻,暴雨如注,掩盖了一切声响。
除了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
两束刺眼的车灯,从巷口斜射进来,瞬间切断了许默前方的路。
一辆黑色的轿车,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堵住了去路。
车窗摇下。
阮志远那张苍白且扭曲的脸露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件定制的西装,而是换了一身沾满泥点的夹克。
手里拿着一块擦表布,死死地攥着。
“许默。”
阮志远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带着那种刻意的尖刻。
“你以为你赢了?”
许默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没有看阮志远,而是看着那辆车旁站着的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手里拿着钢管。
眼神凶狠。
这是阮志远最后的挣扎。
他知道账本泄露意味着什么。
挪用公款,诈骗未遂,甚至可能涉及更严重的经济犯罪。
他需要销毁证据。
哪怕只是原件的一角。
“把账本交出来。”
阮志远说,“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那三千块钱,算我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许默沉默。
他只是陈述事实。
“不可能。”
阮志远冷笑一声。
“动手。”
两名黑衣男子同时扑了上来。
没有废话。
只有金属破空的呼啸声。
第一棍砸向许默的肩膀。
第二棍扫向他的膝盖。
许默没有躲。
或者说,他不想躲。
内力的反噬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必须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他抬起左手。
拇指轻轻弹出。
不是内力,只是纯粹的力量。
砰。
第一根钢管被弹开,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二名男子的棍子也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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