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
巷口的积水倒映着霓虹，像一块被打碎的镜面。
许默推开“时光钟表行”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店内空气浑浊。
混合着机油味、陈旧纸张味，以及阮志远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气息。
阮志远站在收银台后。
他手里的那块擦表布，正紧紧攥在指间。
那块白布上，双环相扣的徽记已经有些褪色，但在灯光下依然刺眼。
老陈坐在角落的藤椅上。
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许默。
“你来了。”老陈声音沙哑，“照片的事……别太在意。”
许默没说话。
他径直走向柜台。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紧绷的弦上。
阮志远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许师傅，刚才那出戏演得不错。”
他指了指桌上那枚百达翡丽Ref.1518。
表盘晶莹剔透，指针匀速跳动。
误差：负0.2秒/天。
完美得令人窒息。
“但这不代表你能在这里撒野。”
阮志远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这是警方报案回执。你刚才使用‘不明手段’干扰店铺秩序，导致客户恐慌。我现在可以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他的手指修长，戴着白手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许默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阮志远身后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排名表，每一只都在展示柜里闪着冷光。
但他看的不是表。
是柜台下方，那个隐蔽的夹层。
那是阮志远最引以为傲的秘密保险箱。
也是三年前，师父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我要报酬。”许默开口。
声音低沉，像金属摩擦。
“三千。现金。”
阮志远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三千？你以为我在做慈善？”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柜台上。
“刚才那一手‘悬浮术’，如果是真的，足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如果是假的，你就是个骗子。无论哪种，我都不会给你一分钱。”
许默的眼神没有波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布，铺在柜台上。
动作缓慢，一丝不苟。
然后，他将右手按在那枚百达翡丽Ref.1518上。
掌心贴住蓝宝石镜面。
温度透过玻璃传导进来。
冰凉。
坚硬。
“这枚表，内部应力失衡。”许默说。
阮志远皱眉：“什么？”
“机芯夹板有微裂纹。”许默继续说，“刚才的修复，只是用内力强行压制了震动。三天后，游丝会断裂。届时，它只是一堆废铁。”
阮志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因为这枚表，是他三年前低价收来的瑕疵品。
如果修不好，他就亏大了。
所以他才急着赶走许默，想掩盖自己鉴定失误的事实。
但现在，表修好了。
而且比原厂更准。
这意味着，如果他拒绝支付报酬，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的无能。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许默掌握了主动权。
“你在威胁我？”阮志远声音变冷。
“陈述事实。”许默回答。
他拇指轻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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