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时光钟表行”的玻璃橱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
店内光线昏暗。
只有柜台中央，那盏老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光晕笼罩着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壳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指针在走动。
滴答。
滴答。
节奏平稳，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滞涩感。
许默站在柜台前。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经脉里的剧痛像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
但他没有动。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表盘仅有三厘米。
阮志远站在他对面。
手里攥着那块白手套擦表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阴鸷，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你修好了？”
阮志远的声音尖利，带着明显的质疑。
“走时误差还在0.5秒左右。”
他指了指旁边的精密计时器。
红色的数字跳动着，显示着那个令人尴尬的数字。
“这就是你所谓的‘升华’？”
许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块表。
瞳孔中倒映着表盘上的光影。
他在听。
听齿轮咬合的声音。
听游丝震动的频率。
那些声音很细微，但在他的耳中，却如同雷鸣。
“不是修不好。”
许默开口。
声音低沉，缓慢，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是你在掩盖什么。”
阮志远冷笑一声。
“掩盖？笑话。”
他猛地一拍柜台。
“这块表是我三年前低价收来的瑕疵品！主发条盒断裂，摆轮轴磨损，除了我这种顶级技师，谁敢碰？”
他向前一步，逼近许默。
“现在，你想赖账？想证明我之前的鉴定有误？”
许默抬起头。
眼神平静如水。
“主发条盒没有断裂。”
他说。
“断裂的是应力层。”
阮志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应力层？你懂什么叫应力层？”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
“我已经联系了瑞士官方售后。十分钟后，他们的鉴定师就会到。”
“到时候，你会看到一份权威的报告。”
“告诉你，这块表已经被你彻底毁坏了。”
许默沉默。
他没有看阮志远。
而是看向角落里的老陈。
老陈坐在一张旧藤椅上，手里捧着一个掉漆的茶杯。
他的目光浑浊，躲闪着许默的视线。
“老陈。”
许默喊了一声。
老陈浑身一颤。
茶杯里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的裤腿上。
“你也这么认为？”
许默问。
老陈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年轻人，有些东西……”
老陈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看不清，比看清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