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老城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许默站在“时光钟表行”的玻璃门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拨动摆轮时的微颤。
那种震颤顺着指骨,一直麻到小臂。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
17:42。
又抬头看向柜台里的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
秒针正在走动。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店里,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裂神经。
阮志远坐在柜台后,白手套不知何时已经摘下,扔在一边。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哆嗦着,眼神游离,不敢直视那块表,也不敢直视许默。
老陈靠在墙角的阴影里,手里那杆旱烟袋早就灭了,但他没点,只是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表盘。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阮志远的声音有些破音。
他试图找回店长的威严,但语气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许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仔细擦拭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油污。
动作慢条斯理。
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走时快了0.5秒。”
许默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阮志远猛地抬起头:“什么?你修坏了它?你知道这块表的价值吗?如果你让它变慢了或者停走了,我可以告你故意毁坏财物!”
许默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阮志远脸上。
“我没调快它。”
他说。
“是它原本就快了0.5秒。”
阮志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胡说!这可是百达翡丽!瑞士最顶级的制表工艺!出厂标准误差每天不超过正负两秒,怎么可能刚修好就快了半秒?你肯定是内力乱窜,震坏了游丝!”
“游丝完好。”
许默淡淡道。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玻璃柜台上。
“你看它的擒纵叉。”
阮志远下意识地凑近。
透过放大镜,他看到那个微小的金属部件正在规律地开合。
频率稳定,振幅均匀。
没有任何受损的迹象。
“这不是故障。”
许默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这是百年前的一处设计缺陷。”
老陈突然咳嗽了一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阮志远警惕地看向老陈:“老头,你别瞎掺和,这是商业纠纷,跟你没关系。”
老陈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许默,眼神复杂。
“Ref.1518,”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那是1941年的款式。当年的夹板厚度,为了追求极致薄型,牺牲了部分抗震性。随着时间推移,主发条盒的应力分布会发生不可逆的微移。”
他顿了顿,看向许默。
“年轻人,你的内力,不是震碎了锈迹。”
“你是把那股积压了八十年的应力,重新梳理了一遍。”
阮志远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你说这表本来就不准?那我三年前低价收它,是因为它有瑕疵?”
许默没有看他。
他在整理工具。
镊子、起子、毛刷。
每一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分毫不差。
“修复不是让旧物回到过去。”
许默说。
“是让它在当下,找到新的平衡。”
他拿起那块百达翡丽,放在掌心。
表壳温润,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现在的它,比出厂时更准。”
“因为它不再对抗应力,而是顺应了它。”
阮志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感到一阵眩晕。
如果这表真的因为“顺应应力”而变得更准,那么他之前所谓的“鉴定失误”,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判断错误。
而是一个笑话。
一个暴露他贪婪和无能的笑话。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块表现在价值翻倍,那他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计划,就要彻底泡汤。
他需要这笔钱。
立刻,马上。
“我要复检。”
阮志远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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