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尘埃还在漂浮。
许默没有动。
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搭在虚空之中。
指尖距离那堆散落的黄铜齿轮,只有三寸。
“你在干什么?”阮志远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看着那些原本应该落在地上的零件,此刻竟然违背重力,悬停在半空。
像是一群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
又像是一场无声的舞蹈。
“组装。”许默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维修清单。
“这是盗窃!你偷了我的表!”阮志远猛地扑上来。
他想抢回那块表,哪怕只是碎片。
那是他三年前低价收来的瑕疵品,是他向合伙人吹嘘眼光的证据。
如果这块表坏了,他就必须承认自己是个骗子。
更糟糕的是,如果这块表被修好,他就得付钱。
而他账户里的那笔公款,早就填进了股市的黑洞。
阮志远的手伸向柜台。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枚悬浮的摆轮。
就在这一瞬。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许默的指尖扩散开来。
那不是风。
是气劲。
阮志远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股力量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秩序感。
将他整个人弹开。
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
白手套上沾满了灰尘。
“别碰。”许默抬眼。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警告。
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损坏的物品。
阮志远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向那悬浮的零件。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这不是魔术。
魔术需要手法,需要道具,需要灯光配合。
而这些零件,没有任何支撑。
它们就这样静静地悬在那里,保持着完美的间距。
擒纵叉、游丝、主发条盒、夹板……
每一个零件都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清黄铜表面细微的氧化痕迹。
老陈站在人群后方,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些零件。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咳嗽声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认出了那种排列方式。
不是机械的堆叠。
而是流动的轨迹。
那些零件并非静止不动。
它们在缓慢地旋转,像是在寻找彼此的位置。
就像是有生命的生物,在互相试探,互相契合。
“震元诀……”老陈喃喃自语。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钟表行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听见。
除了许默。
许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经脉里的剧痛再次袭来。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神经。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内力失控,这些零件就会坠落。
到时候,不仅是赔偿的问题。
更是尊严的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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