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时光钟表行”的玻璃橱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店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阮志远脸色惨白,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高脚椅。
那枚百达翡丽Ref.1518的后盖敞开着,机芯裸露在外。
许默没有理会他的失态,也没有看那个让他惊恐万状的符文。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只盯着那些沾满黑褐色油泥的齿轮。
“让开。”
许默的声音很低,像金属摩擦过粗糙的石面。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阮志远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看到许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
周围原本围观起哄的人群中,有人举起了手机。
直播镜头对准了柜台,弹幕疯狂滚动。
【这傻子真修啊?】
【刚才拆表的时候挺嚣张,现在装什么大师?】
【店长快赶人,别让他弄坏了赔钱!】
嘈杂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许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头痛欲裂。
那是内力运转后的反噬,神经末梢像是在被针扎。
但他不能停。
这是最后一块能证明师门技艺未失的实物。
也是他偿还债务、洗刷耻辱的唯一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
内力顺着指尖流淌,不是爆发,而是渗透。
就像水滴渗入干涸的土地,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你干什么!”阮志远反应过来,尖声道,“你想破坏证物吗?”
许默没回答。
他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夹住一枚卡死的擒纵叉螺丝。
那螺丝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氧化层和凝固的油垢,普通工具根本拧不动。
强行拆卸只会导致滑丝,彻底报废。
许默的手指轻轻搭在螺丝顶端。
他没有用力旋转,而是将一缕极其细微的气劲,注入螺丝的金属晶格之中。
嗡。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鸣。
那层坚硬的锈迹,在内力的震荡下,产生了肉眼难辨的微裂纹。
咔嚓。
清脆的一声响。
不是断裂,是崩解。
那枚卡死多年的螺丝,竟然在许默的指尖下自行松脱,连带着周围的油泥碎屑一起脱落。
全场寂静。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一秒。
阮志远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擦表布掉落在地。
他见过无数老师傅用超声波清洗机,用专用溶剂浸泡,甚至用热风枪加热软化油泥。
从来没有人,只用手指碰一下,就让锈迹自行剥落。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阮志远的声音有些发抖。
许默放下镊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鹿皮巾,轻轻擦拭指尖。
“应力失衡。”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内部锈蚀导致扭矩不均,外力硬拧会损伤螺纹。我用微震频率共振,震碎氧化层即可。”
这话太冷硬,太专业,也太荒谬。
但在场的人,尤其是老陈,眼神变了。
老陈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许默的手。
那只手修长、稳定,指节处有常年握持精密工具留下的薄茧。
更重要的是,那种发力方式。
不靠蛮力,不靠巧劲,而是通过控制肌肉纤维的微小颤动,传递出特定的频率。
这是“听劲”。
只有练了半辈子机械,又融合了某种古老内家功夫的人,才能做到。
老陈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师父临终前说过的一句话:
“若有一日,见一人以气御械,震铁如泥,便是我徒归矣。”
原来是他。
那个失踪多年,被认为已经死在深山里的徒弟。
老陈颤抖着手,想要上前,却被旁边一个举着手机的网红挡住了去路。
“喂,主播,这老头是谁?怎么一直盯着你看?”网红对着镜头调侃。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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