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玻璃门外。
陈默站在“静安旧物修复铺”的门槛内，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震碎擒纵轮时的余温。
那是一种高频震颤后的麻木，顺着掌骨蔓延到耳膜。
左耳的听力又下降了一分。
世界变得有些沉闷，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但他听得见心跳。
咚。
咚。
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秒针倒流的节奏上。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怀表。
表盘碎裂，玻璃渣混着黑色的机油，黏糊糊地贴在黄铜机芯上。
那是主发条盒里的黄铜擒纵轮。
它碎了。
原本精密咬合的齿轮结构，此刻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金属碎片。
按照赵老板的逻辑，这是文物毁灭。
按照陈默的逻辑，这是重置开始。
他要的不是修好一块表。
他是要在午夜零点前，用这堆碎片，拼出一个能让全城时间归零的锚点。
“你疯了吗？”
赵老板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尖利，颤抖，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那个戴着单片放大镜的老人，此刻正死死按着店门的老式插销。
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接触酸液而布满白斑，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这是犯罪现场！”
赵老板吼道，“警察马上就到！你把祖传的东西毁了，还想跑？”
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
23:59:40。
距离午夜，还有二十秒。
如果在这二十秒内无法完成“重置”，错位的时差将彻底固化。
到时候，不仅仅是妹妹的入院资格问题。
而是整个上海老城区的时间线，将出现不可逆的断层。
“让开。”
陈默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维修说明书。
赵老板冷笑一声，猛地转动了门锁。
咔哒。
厚重的木门落锁。
“想出去？除非我死！”
赵老板抓起桌上的镇纸——一块沉甸甸的青石砚台，狠狠砸向陈默的后背。
石头破空而来。
陈默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
石头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撞在身后的货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瓶润滑油滚落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陈默抬起右手。
掌心对准了面前的木门。
他没有用力推。
他只是调动丹田内那股浑浊的气流。
那是重金属粉尘长期侵蚀肺部留下的副作用。
普通人吸入一口就会中毒昏迷。
而他，将其压缩成了一种高频震动源。
嗡——
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魔法，是物理。
声波撞击在木门上，引发共振。
老旧的松木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螺丝钉一颗颗崩飞出来，打在墙壁上，溅起木屑。
赵老板瞪大了眼睛，单片放大镜后的眼球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陈默的手掌周围，空气仿佛变成了水波。
那种波动，和刚才震碎擒纵轮时一模一样。
但这次，更强烈。
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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