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弄堂之外。
修表铺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陈默站在操作台前，左手按着那张黑色的黑市通行证，右手悬停在怀表上方三厘米处。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重金属粉尘在骨髓里发酵后的生理性痉挛。
他闭上眼，耳膜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响，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鼓室。
血珠从右耳缓缓渗出，顺着脖颈滑落，滴在深灰色的工装裤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
“还有十分钟。”
赵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戴着单片放大镜，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些常年接触酸液留下的白斑，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午夜一到，黑市通道关闭。”
赵老板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你妹妹的入院资格……就彻底作废。”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掌心的那块怀表上。
秒针依旧在跳动。
滴答。
滴答。
快了一秒。
这一秒的偏差，像是一颗毒瘤，植入了时间的肌理。
陈默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能看见齿轮咬合的瞬间，金属表面反射出的冷冽光泽。
那是黄铜擒纵轮。
主发条盒里的核心部件。
第一章它卡死不动；第二章被震出裂纹但未断；第三章裂纹蔓延至轴心；第四章轴心微弯导致走时偏差一秒。
现在，这枚擒纵轮正在以错误的频率切割时间。
每一次转动，都在向城市的地下管网注入错误的指令。
地铁信号灯的闪烁节奏乱了半拍。
远处高架桥上的电子指示牌，数字跳变得出现了肉眼难辨的重影。
连锁反应开始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
疼痛感顺着脊椎攀升，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起伏。
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说明书。
“我要校准它。”
陈默开口，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赵老板猛地抬头：“校准？怎么校准？现在的轴心已经微弯，强行矫正只会让擒纵轮崩裂！这是文物！祖传的规矩不能破！”
“规矩救不了你妹妹。”
陈默淡淡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赵老板最后的心理防线。
赵老板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下肩膀。
他知道陈默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即将拆迁的老城区，道德和规矩在生存面前，轻如鸿毛。
“动手吧。”
赵老板后退一步，背靠在货架上，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陈默低下头，将怀表平放在掌心。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只有双手。
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抵住表壳边缘，作为共振的传导介质。
右手的拇指和无名指，精准地覆盖在主发条盒的盖板上。
内力流转。
这不是玄学。
这是物理。
陈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沉积的重金属颗粒，在血液的冲刷下变得活跃起来。
它们像是一把把微小的锉刀，打磨着他的神经末梢。
痛。
钻心的痛。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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