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老城区的排水系统像堵塞的血管，污水漫过台阶，渗进“静默时光”修表铺的门槛。
魏长风坐在昏黄的台灯下。
左手食指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他看着桌上的那块沈家祖传怀表。
它还在走。
逆时针。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耳膜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温守正亲自来的。
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年轻人把盒子放在湿漉漉的台阶上，没有进来。
只留下一张名片和一句话：“温先生让您签了字，拿钱走人。”
然后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魏长风没有动。
他伸出右手。
那只曾经能微米级操作、如今因内力反噬而微微颤抖的手。
指尖触碰到天鹅绒盒子的边缘。
冰凉。
粗糙。
他打开盒子。
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张支票。
一份协议。
支票上的金额是八位数。
足以买下半条街的房产，足以让一个落魄匠人余生无忧。
协议很简单。
保密条款。
以及一条附加项：提供关于“体内能量来源”的所有线索，并永久停止使用相关能力。
魏长风拿起支票。
纸张很厚。
水印清晰。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墨迹。
那些黑色的数字和签名，正在发生变化。
空气中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和霉味。
在这种湿度下，普通的墨水应该保持湿润或缓慢干燥。
但这支票上的墨水，却在迅速氧化。
从深黑变成灰褐。
从灰褐变成一种诡异的暗红。
像是铁锈。
又像是……血。
魏长风眯起眼。
他凑近了一些。
闻不到味道。
但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那是腐蚀性。
这种墨水含有某种特殊的化学成分，或者更准确地说，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矿物粉末。
它在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同时释放微量的酸性气体。
如果长期接触，皮肤会溃烂。
魏长风冷笑一声。
温守正以为这是赔偿？
不。
这是测试。
或者是陷阱。
他用拇指按住支票的一角，轻轻撕开。
嘶啦。
声音清脆。
纸片断裂的声音。
但在他的感知里，这声音不对劲。
太轻了。
就像撕开了一层薄膜，而不是坚韧的纸币纤维。
他低头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
纸片没有落地。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
离地大约十厘米。
缓缓旋转。
像是在某种无形的力场中失去了重力。
魏长风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小满不在店里。
她躲在后屋，捂着受伤的手指，瑟瑟发抖。
她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也看不到眼前的景象。
魏长风盯着那些悬浮的纸片。
它们开始重组。
不是随意的拼凑。
而是有规律的折叠、翻转、贴合。
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这些碎片。
几秒钟后。
一张完整的形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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