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温宅的铁艺大门紧闭，黑漆斑驳，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魏长风站在台阶下。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无数细小的水花。
他没有打伞。
也不需要。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着那块沈家祖传怀表的表壳。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表壳裂开过。
里面没有机芯。
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时的他与温守正，面容重叠。
“你复制了他。”
视网膜上的字迹尚未完全消散。
魏长风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铁锈味。
不是血。
是时间腐烂的味道。
他抬起脚。
迈上第一级台阶。
脚步声很轻。
却被雨声掩盖。
然而，就在他的鞋底触碰到第二级台阶的瞬间。
周围的世界，静止了。
不，不是世界静止。
是声音消失了。
雨声、雷声、风声，全部被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密集的机械咬合声。
咔哒。
咔哒。
咔哒。
像是成千上万根发条同时被拧紧。
魏长风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瞳孔骤然收缩。
大门两侧，原本空荡荡的石狮子旁，站着许多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体僵硬地站立着，一动不动。
魏长风眯起眼。
视线聚焦在那个人的手腕上。
那里没有皮肤。
没有血肉。
只有一块裸露的黄铜表盘。
表盘上，指针疯狂地转动，然后突然停摆。
滴答。
又一颗齿轮卡死。
那是怀表。
每一块表，都嵌在一个人的胸口或手腕上。
这些人，是由怀表组成的“人形雕像”。
他们是温守正抛弃的时间线受害者。
每一个停摆的时刻，都是一段被切断的人生。
魏长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这不是幻觉。
这是因果的具象化。
温守正用这块表，透支了别人的时间，来填补自己的空缺。
现在，债主上门了。
或者说，债主们，回来了。
魏长风没有后退。
他缓缓伸出右手。
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沈家祖传怀表。
表壳依然带着裂痕。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如何打破这个僵局。
他走向最近的一个“雕像”。
那人穿着廉价的西装，领口沾着泥点，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魏长风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那人的胸口。
那里的怀表，秒针停在12:00:00。
十年前的这一刻。
接触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指尖爆发。
魏长风的大脑，瞬间空白。
黑暗降临。
……
痛。
钻心的痛。
仿佛有人拿着锉刀，在他的神经末梢上反复打磨。
魏长风睁开眼。
视野模糊。
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
“实验体三号，生命体征稳定。”
“记忆植入完成度98%。”
“准备进行下一次时间剥离测试。”
声音冰冷。
毫无感情。
像是机器在播报数据。
魏长风试图动弹。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固定在一个巨大的金属架上。
四周是透明的玻璃墙。
墙外，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他们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
但魏长风认得那种语气。
那是温守正的声音。
年轻时的温守正。
更准确地说，是那个还未完全堕落的温守正。
“魏长风，你做得很好。”
年轻的温守正走到玻璃前。
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笔尖在一份文件上划过。
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的右手，天生就适合承载‘时间’的重量。”
“那些普通人，承受不住这种力量，他们会疯，会死。”
“但你不同。”
“你是完美的容器。”
魏长风想说话。
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嘴被缝住了。
只能发出呜呜的低鸣。
温守正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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