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倾盆，是那种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梅雨。
‘静默时光’修表铺的门帘被掀开一角。
冷风灌进来，吹得工作台上的镊子微微颤动。
魏长风坐在高脚凳上。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强行逆转机芯时的灼痛感。
那是一种神经断裂后的麻木，像是一块死肉挂在手臂末端。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桌上的那块‘沈家祖传怀表’。
表盖紧闭。
表面光滑如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内力爆发从未发生过。
只有指针的位置变了。
原本停在十二点整的秒针，此刻正逆时针缓缓移动。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耳膜上。
温守正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湿透，泥点斑驳。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湿透的手帕，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
而是盯着那块表，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恐惧。
“修好了？”
温守正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再是之前的傲慢，也不是之前的焦虑。
而是一种看到神迹后的失语。
魏长风没有抬头。
他用左手拿起一块鹿皮布，轻轻擦拭着右手的袖口。
动作很慢。
像是在掩饰那只废掉的手。
“听。”
魏长风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低沉，缓慢。
像是在打磨一个精密零件，每一个音节都经过斟酌。
温守正愣了一下。
他走近两步，俯下身。
耳朵贴近表盘。
在那逆时针的滴答声中，他听到了一种奇异的节奏。
不像机械齿轮的咬合。
更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沉稳。
有力。
甚至……带着某种悲悯。
“这不可能。”
温守正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看向魏长风。
“十年了。它停摆十年了。连最老的技师都说，擒纵叉断了，发条碎了，这是绝症。”
魏长风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表没坏。”
魏长风说。
“是人坏了。”
温守正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
魏长风放下鹿皮布。
他用左手拿起那块怀表。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
那是能量残留的温度。
也是代价的重量。
“沈家的祖训，”魏长风看着温守正的眼睛，“修表先修心。心乱了，表就停了。”
温守正愣住了。
他想反驳。
想质问这个穷酸修表匠凭什么教训他。
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十年前。
那个暴雨夜。
父亲拿着这块表，跪在祠堂里忏悔。
那时的温守正，还是个不懂事的少年。
他只记得父亲绝望的眼神。
和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
魏长风将怀表递过去。
动作很稳。
尽管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拿走吧。”
魏长风说。
“别碰我的右手。”
温守正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但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怀表。
就在指尖触碰到表壳的那一刻。
异变发生了。
温守正的瞳孔猛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