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还在砸着铁皮檐。
声音大得像是在催促。
魏长风没有动。
他的右手还残留着刚才透支内力后的剧烈震颤。那种麻木感像无数根细针，在神经末梢里乱窜。
但他必须动起来。
时间不等人。
日落之前。
这是他和温守正的约定。也是他最后的信誉。
如果修不好，他就彻底失去了在这个行业立足的资格。更重要的是，那块表里的秘密，不能永远烂在废墟里。
魏长风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味。
他重新坐回工作台前。
台灯的光束打在那些散落的零件上。
黄铜齿轮已经氧化发黑。
红宝石轴承碎裂成渣。
擒纵叉断成了两截，断口处有着金属疲劳特有的撕裂痕迹。
看起来，这确实是一堆垃圾。
但在魏长风眼里，这不是垃圾。
这是尸体。
一具需要被唤醒的尸体。
他伸出左手。
左手是完好的。
指尖粗糙，布满老茧。那是常年与金属摩擦留下的印记。
他拿起镊子。
动作很慢。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打磨零件一样斟酌。
“你还要做无用功吗？”
温守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带着尖锐的不耐烦。
他靠在门框上，西装上的泥点已经干涸，变成灰白色的斑块。手里那块湿透的手帕被他攥得更紧了。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温守正说。
“如果你再敢碰这块表，我就以破坏证据罪报警。”
魏长风没抬头。
镊子尖端夹起一枚微小的游丝。
游丝薄如蝉翼，脆弱得仿佛吹口气就会断裂。
“让警察来。”
魏长风低声说。
声音沙哑，缓慢。
“表坏了，但我修好了别的。”
温守正冷笑一声。
“修好了什么？一堆废铁？”
他大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想伸手去抓魏长风的手腕。
但魏长风动了。
不是躲避。
而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那股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卡在温守正手指落下的瞬间。
温守正的手僵在半空。
一种奇怪的阻力感顺着指尖传来。
像是按在了一张绷紧的琴弦上。
他皱起眉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
魏长风终于抬起头。
目光平静如水。
“滚出去。”
他说。
只有三个字。
温守正愣了一下。
随即怒火中烧。
“你敢威胁我？”
他吼道。
“我是沈家的人！你不过是个修表的匠人！”
魏长风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将那枚游丝轻轻放入夹板槽位。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游丝归位。
完美契合。
温守正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颓废的男人，手竟然稳到了这种地步。
即便右手还在颤抖，左手的操作却如同精密仪器。
“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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