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
暴雨前的低压像一块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守正钟表铺的门窗。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陈年木头和即将腐烂的潮湿气味。
邓守正没有理会庞万金苍白的脸。
他重新戴上单眼寸镜。
那枚百达翡丽Ref.1518的停摆机芯，此刻正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
主夹板已被震碎，但核心擒纵叉完好。
就在刚才，在那滴渗入齿轮缝隙的血迹旁，那个微型符号若隐若现。
它不属于任何制表厂的标记。
不是Patek Philippe的皇冠，也不是瑞士官方天文台认证的十字星。
它是一个扭曲的“卍”字变体，中间穿插着类似锁链的线条。
邓守正的手指在颤抖。
这是内力反噬的前兆。
经脉里的灼热感顺着右手臂蔓延，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刺探他的神经末梢。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股气就会逆流，彻底废掉这双修了一辈子表的手。
“陈默。”
邓守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把放大镜递给我。”
陈默愣了一下。
这位学徒此时脸色比庞万金还要难看。
他手里攥着那支录音笔，指节泛白。
刚才师父运功时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那种让死物复生的诡异手段。
恐惧和贪婪在他心里拉扯。
他慢吞吞地从工具架上取下那枚黄铜边框的放大境。
镜片有些脏，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走到工作台前。
脚步虚浮。
因为紧张，他的袖口不小心扫过了台面。
“啪。”
一声脆响。
放大境从台面上滑落。
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镜片瞬间碎裂成蛛网状。
整个店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刺耳。
庞万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太了解邓守正了。
这个倔强的老头子，离了那些精密仪器，就像瞎子进了迷宫。
没有了高倍率的放大境，根本不可能看清那个只有米粒大小的符号细节。
“邓师傅，”庞万金整理了一下袖扣，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别白费力气了。那东西碎了，你也看不清。不如把钥匙交出来，我还能保你晚年有个安身之处。”
赵警官站在门口，警棍在手中无意识地转动。
他欠庞万金一个人情，但这人情债让他感到窒息。
他想开口劝邓守正妥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婉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她看着那块表，眼神复杂。
如果这表真有问题，她的嫁妆就成了催命符。
但她不敢问。
她怕问了，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
邓守正没有看地上的碎片。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左眼贴近那枚破碎的机芯。
右手的颤抖更加剧烈。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剧痛。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那不是视力。
那是常年与微米级零件打交道练就的“透视”。
在钟表匠的世界里，眼睛只是辅助。
真正决定成败的，是手指的触觉，是耳朵对频率的捕捉，是大脑对结构的重构。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弱的震动。
能听到齿轮间极其细微的咬合声。
甚至，能通过光线折射的角度，推算出微观层面的形状。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技能。
也是他在这行活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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